坐上石榻上的方合,双手搭在腿上,目光闪烁,乖巧非常,毫无一丝威严可言。这不禁让李君羡想起,那夜郝呈吐露心扉时,说他身上毫无武将的威严,眼神中也没有征战沙场武将对生命的漠视。
正所谓慈不掌兵,义不掌财,就方合这般儒生模样,说破大天,也没人信他是响马头子,即使捉拿归案,押赴长安,六部九卿也会怀疑,是否陕州刺史与响马私通,调包了响马头子,随便捉了一人充数。
众小校议论嘲笑之际,只听李君羡道:“下来!”
闻言,石榻上的方合长呼一口气,好似如释重负,一路小跑下来,却听李君羡又道:“上去!”
楞在当场的方合左右扫视,双手死死抠住衣衫,眸光闪烁频频,恍若在求救一般,见始终无人搭理,吞咽口水,又转身迈着小碎步向石榻行去。
屁股还未坐稳,又听李君羡道:“下来!”
众小校只图欢闹,已然笑出了泪花,薛进方却生起了恻隐之心,侧身对李君羡道:“响马刚缴械,不可过多侮辱寨主,以免众喽啰心生怨恨,伺机……”
“我自有分寸!”李君羡打断道。
如此上上下下十来回,方合已然累的气喘吁吁,也是不耐烦道:“麾下欲问何时,尽管直言,鄙人自不会隐瞒。”
“上去!”李君羡好似上了发条的机械一般。
强忍心中怨气,方合咬牙瞥了李君羡一眼,转身长呼短促,调节气息,抬头看着高台上的虎皮石榻,注视良久,斗然间目光如炬,大踏信步,急急如风,三五步便到了石榻前,一个抬腿转身,左右横跨,挥臂扫过高台下千百石凳,搭手在那石榻一侧,尽显王霸之气。
见状,高台下一众嬉笑的小校顿时止了生气,有那心神不定者,竟被这一幕吓出了神。
却听石榻上的方合沉声道:“麾下可是要看鄙人如此?”
“很好!”李君羡颔首道,“如此形态乃何人指教于你?”
一句话便破了方合的心理防线,转瞬间恢复如先前一般乖巧模样,双手并拢,含羞回道:“是……二头领!”
“有传言说你方合乃王世充义子,可是如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