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声笑了笑,王掌事拍拍张文琮肩膀,慈目道:“看来二郎是真有心了!”
话至此处,王掌事沉默片刻,似有不舍道:“二郎与我也算忘年之交,而今你认为此番景象是为天赐良机,有心一展胸中抱负,我本不该相拦。然,我……不想这大同坊六十六行资货从此失去一位新秀,故多嘴提醒一句,此事于你张氏而言,关系重大,二郎不可单为眼前利益懵逼,还需与你家兄长文瓘商议商议。”
“话尽于此,二郎多加斟酌,我需即刻赶往明义坊,将今日之事呈报于我家姑姑,好早作筹备。”
拱手道别,王掌事便敞开腿脚,向人头攒动的方向行去,而踌躇不前的张文琮思虑再三,心中仍是有颇多疑虑,紧忙跟随王掌事一路转入大道,却见不远处相送袁公瑜的人群之后所在街角,拥拥闹闹围了一大圈,好似在观赏什么新奇之物。
定睛一瞧,拥闹之人多是相熟的资货行掌事,而被众星捧月体态龙钟的老者,嘴角留着黄中泛白的八撇髭须,脸颊两侧星罗密布尽是老年斑,却声如洪钟与各家掌事打招呼道:“晚些定要来西市一聚,许某恭候大驾!”
见状,张文琮不由余光瞥向王掌事,只见他原本和蔼的面容煞时暗黑无边,耷拉着眼睛,鼻孔粗气连连。而那老者似乎也看到了二人,与众人寒暄之际,将整个人群缓步移近前来。
心知这对同门师兄弟积怨日深,未免当场起了争执,忙对老者呵呵笑道:“开春商贸繁忙,许久不见,想来是崔氏今载资货繁多,许掌事难以脱身,不过,二郎却也是在此提前恭贺崔氏今载营收丰和了。”
闻言,许掌事身旁的那位秃顶老者哈哈一笑:“就凭张家二郎这张巧嘴,大同坊资货行日后必有你张家一席之地!”
张文琮正欲掩面答话,但见许掌事松了松腰带,与秃顶老者相视一笑:“这二载,老朽年迈体弱,力不从心,时常告病,也知到了退隐之际。然崔氏于老朽知遇之恩,没齿难忘,岂敢有负主家重托?”
他说时,余光瞥了一眼频频冷哼的王掌事,眸光斗变,又多了几分慈爱,把着张文琮的手掌,呵护道:“二郎落定大同坊已久,想来也知晓我崔氏择选掌事,向来不学其他各氏族任人唯亲,非亲不取,只尊德才兼备、心虔志诚者。而今老朽到了隐退之际,闻得洛阳各方人士对二郎称赞有加,老朽也曾私下观摩,二郎确有青,取之于蓝而青于蓝之才,老朽甚爱之。如若不弃,近日可来崔府,老朽与二郎引荐我家大人,既可助我崔氏一臂之力,亦可大展雄才。”
“羞煞吾矣,羞煞吾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