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叫这些人一声哥哥嫂嫂叔叔婶婶是他作为小辈
的礼貌,是情分,但并不代表他就默认这样的僭越。
作为集团唯一的掌权人,他们叫他一声傅总理所应当。
近些日子这些人越发过分,在例会上针对他清水镇的项目指手画脚个没完,还当他看不出来谁心里揣着什么心思。曾经他为了坐稳这位置花了不少功夫,也蛰伏了不少时日,因着一心工作,和江帆沟通极少,竟然从未注意过他们对江帆的态度。
说来也愧疚的很,以为自己这两年来和这些人周旋费了多大的力气,却没想到连自己身边的人都没能护住。
关于他是否婚变这件事,在什么场合他爸妈都根本不会在乎别人怎样讲。他执意带江帆来,其实是有他自己的考量。
宴席上毋庸置疑最重要的主宾傅先生和傅太太并没有到场,所以这场家宴的座位变得微妙了起来,在场的各位长辈谁也不觉得谁比谁矮一头,谁又说的清楚姑表亲近还是姨表近亲,又或者是你职位高股份多就能接受众人检阅的目光配得上坐上那个主位。
在这样互相虚伪推让实则谁都觉得理应是自己的时候,傅晨非带着江帆姗姗来迟。这两个人的出现让在场的众人都有了种异样的感觉,仿佛是从今往后就要变天了。
此时这两年他们口中的“赔钱货”正和傅晨非并肩迈着长腿信步而来,裁剪得体的昂贵西装正衬得他修长的轮廓,沉静的面容棱角分明,线条利落又标致,如一件雕琢得分毫不差的艺术品。抬眸间神色倨傲,清冷非常。在气场本就足够强势的傅总身边不但没有被掩盖住光芒,甚至是有着不容忽视的存在感。
江帆一进来就承受着这无处不在的目光,总觉得自己掉进了狼窝,但他仍然维持着他那八风不动的高冷表情,这会儿眼看着就要入座,离那些人越来越近,没来由的有点紧张,下意识慢下了脚步,却被傅晨非察觉。
下一秒便被人轻揽了腰往里带,在众人所有意味不明的目光里,丝毫没有犹豫的,极其自然地替江帆拉开了主位的椅子,握着他的胳膊以一种不容拒绝的力道把按了下去,而后自己才在他身边坐下。
这一下子突如其来的举动让江帆惊吓不小,也让在场的各位眉头倏
地一蹙。
一般疼媳妇的或者婆家地位高的才会以这种夫人为尊的位置入座,傅先生也从来是如此待傅太太的。但是眼前这般境况,众人却从未想过。
空气滞重,气氛微妙,席间互相交换的眼神里包含着无数的信息、有惊异、有不满、有嘲讽还有质疑。桌上那之前那三番五次搅和的王太太也在,欲言又止的模样,想说些什么却又觉得还轮不到自己先开口,张了张嘴便又合上了。
江帆被按在座位上之后汗毛都竖了起来,这是什么意思?他挺直了脊背,如坐针毡,不明所以地轻轻拽了拽傅晨非的衣角,想说是不是弄错了位置。
然而傅晨非倒是一点波澜都没有。
傅晨非就还罢了,在场的各位长辈们哪里能心平气和的接受江帆这么个不清不楚的人踩到他们脑袋顶上,一个还不上钱的骗子的儿子,这可凭什么?
沉默中一个中年男人清了清嗓子,这人按辈分傅晨非该叫他一声叔叔。他扯起了一丝不那么好看的笑意,极为直截了当地说,“晨非啊,你还年轻,看人还是要睁大眼睛啊。这位置,是随便一个人就能当得起的么。”
这话针对性太强,话音一落,江帆挺直的脊背僵了一下,他攥紧了搁在腿上的手,才忍住了回嘴的冲动。自己已经答应傅晨非了,今天都听他的。
而就在这时,傅晨非大大方方伸手过来握了握江帆因为用力而苍白极了的手指,似是安抚。而后他平稳的声音就这么不轻不重不急不缓地响起,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听了个清清楚楚——
“江帆是我爱人。他当不起,您说谁当得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