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会儿可能还要回医院,我妈还在那儿守着。
她家人回来之前,我留在那儿照顾她的时间,大概会多一些。
所以可能这几天,都没办法陪你了。
我让丁姨过来照顾你好不好?辉月过两天也休息,让她来陪你。”
顾寒慕望着已夏,那双纯净的眸子黑得晶莹,他几乎可以在里面看见自己的倒影。
也许是因为那目光太过纯粹,更放大了他心底的愧疚。
有种无法面对的感觉,只好错开了视线。
已夏静静地听他说完,看着他脸上有些为难又犹豫,但还是说出了自己的决定。
她唇边扬起缓缓的笑意,还略显苍白的唇色,让那笑也显得有些稀薄。
已夏的笑带着种了然的无奈,她是真的觉得,有些无话可说。
顾寒慕的安排,还真是让人拒绝不得。
毕竟他那位世交的妹妹,伤得比她重,也比她更无所依靠,甚至精神状态也不如她稳定。
所以但凡是通情达理,明辨是非的人,大概都不能说出,拒绝和反驳的话来。
已夏伸手拿起茶几上的杯子,里面的水还有些烫,她捧在手心,低头轻轻吹了两口气。
盘踞在水面上的热汽被扰了好梦,劈头盖脸地朝始作俑者扑来。
再抬头,双眸似乎也蒙了层浅浅的水雾气,不负方才的莹润通透。
只是唇边的弧度越发深了些,“好,我知道了。你也不用让丁姨过来。”
顾寒慕看着那淡然的笑意,却突然有种心慌,还有种说不上来的憋闷。
抬手抚上那张近在咫尺的脸,低低的声音里,有些小心翼翼的心疼和歉疚:
“你在家好好休息,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我尽快回来。”
杯中的水,大概终于不烫了。
已夏低下头,抿了一口。
顺势避开了,顾寒慕落在她脸上的手。
她这几天听得最多的词,应该是“好好休息”,每个人都这么和她说。
然后,大概就是这句:
“有事给我打电话,我尽快回来了。”
已夏重新抬起头,声音温和,只是淡了些,淡得让人,几乎感受不到任何情绪:
“你不用担心我,也不用着急回来。
反正没有你,我也不会怎么样的。”
顾寒慕被避开的手,不由自主地在半空中握了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