咖啡厅里的背景音乐响着一个女声迷醉辗转的浅唱低吟,带着些淡淡的忧伤。
顾寒慕朝向窗外机坪方向的脸,看不到神情。
只是若细细观察,就能看到落在沙发扶手上的手背,有淡青色的血管浮现出来,肩膀也有些许的颤动。
顾寒慕的眼前出现一个女人,捧着纸巾蜷缩在沙发上,不断地抽泣,一脸的悲伤。
有发丝被眼泪缠住,粘在脸颊上,狼狈又滑稽。
顾寒慕被客厅的哭声惊动,从书房走出来。
先是错愕,又看了眼正放着什么的电视机,然后嫌弃地撇了眼沙发上鬼一样的女人:
“你在看什么,让你哭成这德行?难过的话不看不就好了?”
刚用力擤过鼻涕的女人满脸哀怨地抬头看了他一眼:
“你懂什么?这是爱情!是爱情离开的悲伤。”
顾寒慕又看了电视一眼,正好有音乐响起,沙发上女人的哭声又不可收拾地响起。
他有些头疼,并不知道到底演了些什么,但这首歌他却记住了。
毕竟女人反反复复地听了很多遍,说歌声里有种几乎要被烧成灰烬的绝望感,像他们。
他当时还因为这话教训了她。
顾寒慕觉得自己的眼睛有些疼,大概就是那种,要被燃成灰烬的疼吧。
他真的不知道,要去哪里再找一个她......
她不会再回来。
所以,他听见了自己的心门慢慢关上的声音。
傍晚时分,漫天的霞光在空中无所顾忌地铺开。
浓艳而迷醉的橙红色夹杂着缕缕金光,编织出妖娆斑斓的色彩,让人不禁迷散了心神。
露台上,大号的懒人沙发里,樊希存静静翻过一页书。
手指漫不经心地玩着已夏的一缕头发。
已夏懒洋洋靠在樊希存怀里,闭目养神。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空气里流淌着静谧的温馨和从容。
有细微而远的轰鸣声传来,已夏职业病般缓缓睁开眼。
头顶正有一架飞机,从被染成霓虹一片的云间穿行而过。
默默看了几秒,已夏软软地开口:
“这个时间,他们的航班应该起飞了吧?”
身后靠着的男人没有立刻出声,过了两秒才听书被翻过一页。
淡淡的声音:
“嗯,应该是吧。”
“以后,应该是不会见面了吧?”
躺在自己怀里的女人毫无自知地继续问着,语气听着有点失落?
樊希存的手指忍不住缩了下,就听到女人不满的声音:
“你扯痛我头发了!”
女人坐起身看着他,一脸不高兴。
“不会再见了,你失望吗?”
樊希存合上书,看着眼前娇俏的脸。
“唔,失望吗?”
已夏眨了眨眼,似乎真的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樊希存的脸色沉下去,“啪”地一声合上书,就要起身。
突然一个柔软的身体压住他,然后就有更柔软的唇覆上他。
语气有些淘气却又认真:
“我不知道会不会失望,因为失望是抱了某个期待,最后期望落空才会有的情绪。
可我没去想过这个期待,所以不知道会不会失望。
还是,我应该现在就想一下?”
一边说一边笑。
樊希存搂住她不盈一握的腰,似乎要把她嵌进自己的掌中。
唇吻得霸道而急切了些:
“这辈子都不用想了,我帮你想好了,以后都不会见了。”
已夏被樊希存反客为主而强势的吻,缠得有些呼吸不畅。
微微推开他一些,看着他有些别扭又霸道的样子,突然就笑出来。
整个人衬在浓郁的红霞中,连眉眼都变得和晚霞一样风情绚烂,说不尽的诱人心神。
双手软塌塌缠着樊希存的脖子,已夏在他下巴上轻轻咬了一口:
“年少时,我们总是追求轰轰烈烈的激情,可成熟后才明白,其实平淡就很迷人。
有多少人在这条路上迷失了自己,走错方向。
我们在寻找,伤害,背离之后,还能一如既往地相信爱情,是我们的勇气,也是幸运。
这个世界,一切因缘都是有时间的。
来,有它的时间;走,也有它的时间。
虽然晚了几年,也多绕了些路,但我们终究,还是走到了彼此身边。
樊先生,谢谢你还是找到了我,没有把我弄丢。
以后,你也要一直握紧我的手,永远不许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