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如何,自己弃城而逃,终被世人诟病,就是回到京都,自己与家人恐怕也不能善了。
那萧太子与其母陆皇后手段阴狠,绝不会放过自己家人。
想到自己那个惊才绝艳的儿子,因为萧家皇权纷争白白送了性命,他就心痛难当。
可怜自己年入花甲,却要白发人送黑发人。
忆及此,王世甄不禁老泪纵横。
他太原王家乃百世大族,祖父曾历经三朝,辅佐萧家三代帝王,如今却落得家业破败,子孙凋零,流离失所。
王世甄越想越恨,将枯指狠狠掐进掌心而不自知。
第二日天没亮,王元便服侍叔父王世甄起了身。
拿起墙壁上挂着的一副厚厚的茅草蓑衣,并一个竹制斗笠,给王世甄穿戴上。
王元打开木门,一股冷风便席卷而至,冻得他缩了缩脖子。
外头的雪还在下,纷纷扬扬,已经将地面覆盖半膝深。
“幸亏昨日咱们进了山寨,这般大雪,若在外头冻一夜,肯定一个都活不了了。”
王元低低叹息,心里又万分庆幸,搀扶着叔父踏进雪中。
王世甄去外头出了恭,在侄儿的搀扶下又回到茅屋,重新坐上温暖的大炕。
十二岁的孙儿王承端了热水进来,服侍祖父洗漱。
这时,有两名小伙子抬着一桶热腾腾的粥进了中堂屋,吆喝道:“快过来打粥!每人领两馒头!迟了就没啦!”
王元连忙走出偏房,接过小伙子打好粥的陶碗,道了一声谢。
俩小伙子见此人文质彬彬,又很识相,便歇了作弄的心思,将盛着馒头的篮子朝桌上一放,又放下几只陶碗,说:
“吃完记得将粥桶和碗拿去洗干净,再送去灶房!”
王元好声气道:“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