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一禾低垂着头站在门外,细长的刘海遮住了她的眼眸,使人看不见此刻的她,到底是怎样的一种表情。
她的手放在门把上,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轻轻推开了门。
坐在床上的男人听着动静而抬起了头,蹙着眉满脸不解地望着眼前的女人。
“你是……哪位?”木封航的嗓音沙哑着,就像是锯子拉扯着木头般。
木一禾的眼眶里布满了晶莹,迈着步子缓缓向他走去。
只是这如灌着铅般沉的每一步,走得都异常艰难
脑海中都不断浮现出陈医生刚才告诉她的话——
“你的爸爸失忆了,但是很大的几率是暂时性的,他能够再次醒来,已是一个奇迹了。”
很大的几率。
也就是说也有一种可能,他永远都会忘了自己。
木一禾蹲在他的面前,死咬着唇瓣,不让眼眶中的泪水落下,“爸爸,我是一禾。”
“别哭别哭。”木封航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内心像是被人狠狠地揪了一把,听到她空中的话语,忽而瞪大了双眼,“你是我女儿?”
他低垂下了头,又看看她的面容,喃喃道:“我有这么漂亮的女儿……我怎么什么都不记得了……”
木一禾见他一双眸子直直地盯着自己,心中更是隐隐作痛。
但她又能再奢求什么呢。
爸爸已经醒了过来,这对于她来说,不已经是最好的结局吗……
木封航低垂着眼眸,双手放在她的手臂上,刚想拉着她起来,微抬起头,看到门口出现的高大身影,他的眼瞳里瞬间布满了惊恐,但很快那种情绪就转变成了深深的愤怒。
用力地将还蹲在面前的木一禾一把推开。
一切发生的太快,谁都没料到他的转变会发生的这么快。
江墨辰看到木一禾顺势倒在了地上,本能地迈着长腿快步向她走去。
木封航见着他进来,赶忙从床上拿了枕头,往他的身上大力扔着:“你怎么会在这里!我是不会把孩子给你的!你别想拿到孩子!”
江墨辰的眉紧紧蹙着,这么近的距离,他可以清晰地看到木封航眼里的戾气。
神色不由一愣。
“爸爸!你在说什么啊!”木一禾从地上站起来,看到木封航死死地拉着江墨辰的衣领,嘴里说着莫名其妙的话。
站在门外的医生赶紧上前,帮忙拉开了木封航。
“江总,你没事吧?”医生赶忙上前,慌张地问道。
江墨辰并没有回复,清冷的视线依然落在木封航猩红的双眼上。
“你是个不负责的人!我绝对不会把孩子交给你!”他的嘴中还在叫嚣着,愤怒地挥动着身子。
“刚醒来的人,怎么力气这么大!”有个男护士紧蹙着眉,额前已布满了汗水。
实在不愿相信,只是刚昏睡了五年,才刚醒来不久的人。
“墨辰,拜托你先出去一下吧。”木一禾的眼眸里满是焦急。
爸爸是在看到江墨辰的那刻才突然变成这样的,无论出于何种理由,都要先把两人分开。
“拜托你……”她咬着唇瓣,颤抖着的嗓音像是下一秒就要哭出声。
江墨辰淡淡扫了她一眼,紧抿着唇,默默走出了病房。
看着他转身离开的清冷身影,脸上是什么表情,木一禾并没有看清。
发生这样的事,她的心也不好受。
偏过头看到医生们将他压在床上,细长的针头刺进他的肌肤中,透明的液体缓缓进入体内。
加大剂量的镇定剂很快就发挥了功效。
他的嘴中仍在喃喃着,渐渐睡了过去。
“陈医生,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木一禾低沉着嗓音说道,“为什么爸爸对于墨辰就有这么大的敌意……”
陈医生沉沉地叹了声,“这个答案,或许只有他清楚了。”
木封航嘴里说的话语究竟是在指代些什么,没有人能够知道。
木一禾的心狠狠一绞,等到医生护士纷纷退出了病房后,终是无力地斜靠着墙壁,滑坐在了地上,将脸迈进了膝盖中,低声哽咽。
走廊上通明的灯光落在江墨辰俊美的脸上,冰冷刺眼的白炽灯似将他身上的清冷之感映照着更加浓烈。
挺拔的身形斜靠在墙壁上,扶额手掌遮盖住了他的眼眸,只能看到菲薄的唇角在此刻紧绷地厉害,随着病房门被人拉开,他的松开了手,凌厉的视线落在从中走出的娇小身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