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意外吧?”江墨辰咧了嘴,故作轻松地耸了耸肩,“也是在这样的一个下雪天,我再次被抛弃,她跟我说她会回来,直到游乐园关门,她也没有再出现,随后我就被保安送到了孤儿院。”
“江墨辰……”
木一禾张了张嘴,不知要说些什么来安慰他。
“然后我就遇见了你。”江墨辰的沉黯的眼眸里闪起一抹芒光,但稍纵即逝。
越过她白皙的脸蛋向外看去,冰冷的眸光落在不远处的建筑上。
在孤儿院的那几年,居然会是他最快乐的时光。
“老爷子不知怎么得知了我的消息,之后就将我接回了江家。”江墨辰的语气至始至终都是淡淡的,没有多大的情绪起伏。
对于这段经历,他已经学会释怀。
但有些事就是这样,可以理解,却绝不原谅。
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将这件事告诉木一禾,只是在诉说完的瞬间,感觉压抑在心头的那块巨石像是稍微动摇了些。
当年的小男孩就是只浑身带刺的刺猬,狂躁倔强,不允许任何人接近。
只有木一禾愿意接近那个封闭了心房的他。
就像一束光,点亮了他黑暗的房间。
但他不知道的是,木一禾看穿了他伪装下的落寞,与她而言,是同路人。
这样的感觉,才让她勇敢踏出了第一步,不再那么怯懦。
也正是因为有他在身边,曾经在孤儿院里欺负她的孩子,在之后的日子里,也远离了她的生活。
两人对于彼此,都是场救赎。
木一禾有些沉郁,一时不知要说些什么来回应,心头像是笼罩着一层无法散开的乌云。
她单知道江墨辰与江旭的关系恶劣,却不知道其中还有着这么沉重的深意。
如今,即便他能够轻描淡写地说出这些伤害,但并不表示他已不在意。
被抛弃……
木一禾咬了咬唇,想到小小的身影在这样的雪夜里,固执的等着一个再也不会出现的人,那种期望到最后,落入地狱的感觉。
她的心脏忽而感到一阵抽痛。
适时,江墨辰的手机发出“嗡嗡”的震动声,他低垂着眼眸看去,忽而睁大了双眼——
江旭将乘坐今晚七点,由纽约飞往a市的航班回国!
整顿饭都在沉默的压抑里结束,木一禾再次体会到了食不知味的感觉。
两人再次回到车上时,天色已彻底黑了下来。
她受不了车中安静到死寂的感觉,随手开启了车上的电台,从音响里,幽幽传来了纯音乐。
江墨辰见她自刚才起,就一直紧抿着唇。
一张小脸上满是欲言又止的神色,很是为难的模样。
他漫不经心地扯了扯唇角,轻声说道:“那家福利院的捐赠人一直是你的名字。”
“什么?”木一禾有些懵,瞪大了双眼扭头,对上他眼眸里的认真,暗暗吞咽了下。
“我一直在想送什么生日礼物给你,房子车子太容易,谁都可以。”江墨辰在说着话时,鹰眸微眯了下,话语里像是带着些醋味,只是木一禾还处在震惊中,没有发觉。
“思来想去,还是觉得这个最有意义。”
江墨辰的微勾着的唇角,总算有了些温度,偏过头望着仍是一脸错愕的女人时,眼底含笑。
“不行,我不能收。”木一会反应过来后,抗拒的摇着头。无功不受禄,更何况还是这么大的一份礼,“我什么都没做,却得到这种礼物,我……承受不起。”
江墨辰一愣,脸上的笑意消逝了。
轻抿着菲薄的唇,正准备反驳时,他的手机响起。
看到是陆逸打来的,随即接了起来。
此时,舒缓的纯音乐被打断,电台里传来主播急促又沉痛的嗓音。
“插播一条最新消息,今晚七点由纽约飞回国的航班,在行驶途中……失事。”
木一禾微微蹙着眉,调高了音量。
广播里仍在播报着航班失事的消息,具体失事原因尚且不明,究竟有多少遇难者,也在做着最后的确认。
听筒另一头的陆逸也听到了广播里所播报的消息,紧蹙着眉宇,看着屏幕上不停报道的消息,无力地闭上了眼睛。
“陆逸。”江墨辰的脸色凝重,幽幽出声。轻颤的嗓音里,透着太多情绪。
不要是江旭的航班。
绝对……不要!
“阿辰……我的手下,是看着江旭走进登机口才离开的。”陆逸的嗓音沉到了谷底,颓然又疲惫,“出事的航班……江旭就在上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