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龙渊小镇的故事

所以钱就是生活的基础。

韩如星再如何心境超然,也不可能没有钱而活下去,所以他需要一份工作。

他什么都不在乎,只要能完成答应娘的话,好好活下去便好。

他心里牢记着某人当年在小清峰说过的一句名言。

——世间谤我、欺我、辱我、笑我、轻我、贱我、恶我、骗我、如何处治乎?

只是忍他、让他、由他、避他、耐他、敬他、不要理他、再待几年你且看他。

是的这个世界从不以一时成败论英雄。

且看千百年后,东华天下何人还记得那女帝赵袖,还记得那寂照庵的通天越冬是如此一个勇敢的女子。

人们只会记得还活着的道祖如何尊贵,神皇如何在北境防御魔族上居功至伟,那该死的太平真人又在哪里搅弄风雨。

死去的人总会被遗忘,人们只记得永远鲜活的事物。

清晨时分,日上梢头。

韩如星早早的来到了小镇东边的城门前。

说是城门,其实不过是一些破破烂烂的栅栏,再加上一些装饰和一个巨大的龙渊石碑,便是这小镇的脸面了。

也没有什么驻军,只有那下作单身汉聂政的一些狐朋狗友便是小镇的私兵,上奉承那住在镇府里的钦差巡抚,下游手好闲如若流氓地痞。

甚是不怎讨人喜。

至于那龙渊石碑却是大有来头,传说是当年星空下万古第一圣人亲自所立。

于是在岁月这般威力之下,那石碑依旧焕然一新,如同一颗坚挺的老树屹立在栅栏之外风吹日晒,不动分毫,不留痕迹。

因为今天要分发信件,所以下作的单身汉聂政昨天没有喝太多的酒,于是醒的有些早。

他第一眼便看见了站在朝阳里看鸟的韩如星,心想:这少年不是脑子有病真是闲出鸟来了。

当然若不是脑子有病,怎会是小镇唯一一个尊重自己的人。

若不是脑子有病,昨日那般就应当大发雷霆恼羞成怒离去。

想到这些聂政便是自嘲一笑,然后开始去取信件。

他当然不知道韩如星一直活得很谨慎、辛苦。

这个少年每天起的比鸡早,睡得比狗晚,因此即使身体素质完全不过关,但在剑炉里能做的事情以及活儿,还是比其它正常哪怕是小镇最壮实的学徒还要优秀。

可惜卢老头去了后,这个少年便真的是无根的浮萍了。

分封信件是一件很严肃的事情,所以聂政难得的认真了起来。

他开始交代韩如星那些事情以及不可破坏的规矩。

“这顾、宁、曹、战家乃是今天这些书信里最重要的几家,你也是小镇的人,知道他们是镇上数一数二的大户,你是个扫把星一定就将信封交到之后便走,万万不可登府,否则触了禁忌,小心被人沉尸到锁龙井里。”

他不是在吓唬韩如星,而是告诫。

小镇虽小,但那些富贵大户里的肮脏事却不小。

沉尸锁龙井当然不可能,但却可以沉尸到郊外的杨柳河去。

杨柳河很宽阔,河水很急。

将人抛下去后,很容易毁尸灭迹。

镇里传言大户们杀死丢掉杨柳河里的人并不少。

韩如星点了点头,自然认识小镇的规矩,也知道这些事情不可以犯。

当然他本是贫寒出身,也更没心思去占谁的便宜。

除了要活得平安以外,他还在父母那里继承了另一个淳朴的思想,那就是要活得本分。

何为本分?

那就是不属于我的坚决不要,属于我的坚决不让。

这就是韩如星的处事之道,所以他很难生气。

因为这个世界上最苦厄的事情都落到了他的头上。

——爹死了,娘死了,老师傅也死了,自己被剑炉赶了出来,差点饿死冻死。

这些他都没有生气过,那还有什么好生气的呢?

“顾、宁、曹、战”是小镇的超级大户。

这四个姓氏,放眼人族天下,便可以想到一些人。

例如刀圣曹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