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辈子明争暗斗终于结束了,说实话,她还是有些无法释然。
是,她是杀过人,并且杀过很多人,有的人该杀,有的人不该杀。
她的手沾染过圣女的鲜血,也贯穿过邪者的咽喉。
她能为一个修女的死而流泪,也能与邪魂师谈笑风生。
她能递给穷人一袋子的面包,也能无情地夺走某个行善一生的公爵的一切。
她不是个好人,她知道。
她一直都知道。
可是,她却觉得,那个被她视为同一类人的少年,应当是个好人。
这个评价,很高了。
她突然开始好奇,自己死后,会不会下地狱。
“对不起了,白顺走了你的一杆烟枪,到头来还是没能跑掉,”第五瑶初丢开了烟枪,嗤笑一声,然后便闭上了眼睛,准备接受自己的宿命。
嘶吼的风压声刮起了层层江浪,一时间使这片安静祥和的白色天地充满了嘈杂。
那道金色的天际线,与船身碰撞在了一起,激起了千层浪花。
“轰!!!!!”
刺耳的爆炸声贯穿于整个江面,一时之间,江面之上浮现了许许多多白色的魂环。
那些都是被殃及的魂兽。
那艘船已然化为了灰烬,水面上的烟雾也在渐渐散去。
那飞翔于半空之中的男子并没有离开,他要亲手摘下第五家族大小姐的人头。
雪一直下,气氛当然不算融洽。
无数的雪花与白色的魂环混合在了一起,看着就像是一朵朵于江面盛开的白莲花。
只是,当烟雾散尽,当这场戏剧落幕,身为主演的眼镜男子却皱起了眉头。
因为江面上,根本就没有那个第五大小姐的踪迹。
大雪纷飞的天地间,只有一个白衣的少年。
那少年一袭白衣胜雪,束发的绳结早被他绑在纤细的脖颈之上,一头黑色的长发于这雪白的世界显得很是突兀。
原来,他还是没剪头发啊。
试问,熙玄谁人不识那身白衣?
昔日天下风流客,为识白鹿尽白衣。
若熙玄天下意气尽一石,他的意气风发,便占八斗。
就在方才,曹白鹿将自己与第五瑶初互换了位置,此时的第五瑶初,已经安全地落于对岸之上了。
尽管面对的,是巅峰的魂帝。
尽管在此之前,由于迎敌魂王追兵,他已是强弩之末。
尽管素昧平生,尽管萍水相逢,可少年,依旧愿意出剑。
也许是因为交易对少年有好处吧,但如果你真是这么想的,那么你也太不少年了。
少年的肩头,只应当是杨柳依依与草长莺飞。
这些算盘,还是少打点好。
此时的江面上,有的只是少年。
入仕书,少年客,颠簸朝堂千秋载。
出鞘剑,白玉京,风雨江湖又一年。
当时白衣胜雪,一人笑煞了熙玄天下数十年。
如今白衣也胜雪,却不知这斗罗大陆,能不能容得下他。
曹白鹿面无表情地看着半空之中的强敌。
这可能是他重生以来,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地自己找上门来的麻烦事。
“滚,”眼镜男子象征性地朝着曹白鹿喊了一声,当然,他知道这不会有作用。
风雪大天地之间。
有人白衣拦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