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片空无一物的灵魂海洋里,曹白鹿的尸体,正孤独地躺在海底。
没有蔚蓝的海波,也没有美轮美奂的落日鱼群。
也许有吧,可海底深处,又怎么可能有阳光。
这里有的,只能是孤寂,只能是令人窒息的沉寂。
曹白鹿的尸体,很难看,不仅全身像是离线木偶一般崩坏成了碎片,他的思维更是具现化成了实体,记忆化作了片段,成为了一个个的小光球,毫无规律地散乱在了四周。
他的白玉京,已然倒塌。
他的气府,如今更像是一个可笑的笑话。
那头乌黑的头发全白了,曹白鹿,总算是成了真正的“白鹿”。
他头发的白,是那种苍老的白,毫无生机,毫无生气。
很可笑不是吗?少年白头,却连个叹息的人都没有,他所做的一切,就像是镜花水月,就像是一场可笑的廉价把戏。
戏台上的小丑,逗得观众们哈哈大笑,笑过后,没人记得小丑是谁,连他长得什么样都不记得。
人们所记得的,只有那个小丑的滑稽表演。
这里的人们,其实就是这个关押曹白鹿的世界。
而这个小丑,自然便是曹白鹿了。
这个关押曹白鹿的世界,看了一场于曹白鹿而言为挣扎,于世界而言为笑话的表演。
只是。
没有人知道,曹白鹿在最后一丝意识消散前,到底在想些什么。
他在想第一世吗?在想当年夏日的一场梦吗?
那幅渐渐迷糊的画,到底是多少人用了一个青春方才写好的回答?
他在想第二世吗?在想当年白衣宰相的意气风发吗?
那金戈铁马的征战不休,那弯弯绕绕的庙堂风雨,那快意人间的江湖豪情,都是难以割舍的最好记忆。
还是说,他在想些别的什么的?
没人知道啊。
真的,没人知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