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里虽然这样想,面上却不动声色,点
了点头,笑道:“原来是柳守备,你怎么会知道我在这里?”
柳明珠道:“回大人的话:咱们苏州知府周大人先前接到报案,说是江湖上有个帮派叫‘金波帮’,这金波帮的帮主听说您今天在太湖游玩,还要去曼陀山庄做客,就派手下乘船赶去曼陀山庄,提前埋伏在山庄附近,等大人走进庄子,就要点着庄子,将大人用火烧死。周大人听说这事以后,自是吓了一跳,就把我找来,和我商量这可如何是好。”
贾珂笑道:“这倒奇了,这个报案的人怎么知道这件事的?你们没找他问一问?”
柳明珠道:“大人说的是,这种事当然得问了。当时卑职想这事有些不大对头,就找来那报案的人,问他怎么知道这件事的。他一过来,我就吓了一跳。大人您不知道他被揍的多惨啊!一共两只眼睛,他就只能睁开半只!我就问他:‘你身上这些伤是怎么回事?’他咬牙切齿地道:‘都是被王保保那孙子打的!’骂完这话,他就开始跟我讲他和金波帮的渊源。
原来这人是大风堂分舵的舵主,几天前,他们大风堂从江南霹雳堂买了四桶火油,偏这么巧,这金波帮的帮主王保保也从霹雳堂买了好几桶火油。等这些火油到咱们苏州了,大风堂得信去搬火油,才知道所有火油都给金波帮抢先一步搬走了。
他便去金波帮找王保保理论,王保保见到他后,非常和颜悦色,说都是下属记错了数,才将大风堂的火油一并搬走了,但是那四桶火油,他们已经用了三桶,只有一桶还没拆封,自己也变不出火油来,要不这样,他先把那一桶火油搬走,另外三桶,他们金波帮按原价赔偿,还有路费,也一并赔付了,定不会让大风堂吃亏。
他听了这话,心想反正大风堂也不急着用那些火油,既然金波帮已经将火油用完了,那他还能怎么办,就答应下来。王保保很是高兴,派人带他去仓库,将最后一桶火油搬走。也是巧了,他去仓库的时候,正好撞见金波帮的人从仓库中搬出上百把弓|弩。他见金波帮搬走这么多弓|弩,疑心他们要和人干架,便叫出大风堂安插在金波帮的奸细,问他王保保这是要做什么。
那
奸细就告诉他,王保保听说大人您今天要去太湖上的曼陀山庄做客,就命手下乘船赶去曼陀山庄,将山庄里的人通通杀死,再将霹雳堂的火油涂抹在山庄的树木上面,等大人您乘坐的船靠岸,您走进山庄里了,便将着火的羽箭射向山庄。这霹雳堂的火油无色无味,一点就着,无论您武功多高,到时四面八方,全是熊熊大火,那真是插翅也难逃了。
他听了奸细的话,吓了一跳,就想着该怎么阻止王保保,没想到一回头,就看见王保保站在面前,微微含笑看着他们。他毕竟是大风堂分舵的舵主,王保保不好立刻杀他,便找人揍了他一顿,将他关进暗房里,然后将那奸细杀了。后来他寻了个机会,终于从金波帮中逃了出来。一逃出来,就找到周知府,将这件事给他说了个大概。”
贾珂听过“大风堂”这个名字,一来唐家和大风堂交战许久,唐玉曾经和他提过几次,二来《白玉老虎》这本书的主角赵无忌,便是大风堂的少当家,问道:“你们听完以后,派人去抓王保保了?”
柳明珠道:“是。当时卑职……”说到这里,心下很是踌躇,当时他想着王保保的手下早在半个多时辰前便赶往曼陀山庄,贾珂一定已经死在他们手上了,这时候赶去给贾珂收尸,可算不上什么功劳,他便派手下前往曼陀山庄收尸,自己去抓王保保。但是他这点小心思哪能坦诚相告,心念一转,继续道:“想着那王保保太过凶悍,其他人恐怕对付不了,便派许千总带兵来曼陀山庄,卑职带兵去缉拿王保保。
也是巧了,周知府的远方侄女这几日正好在苏州做客,听说我们要去对付江湖帮派,便主动请缨,随我们一起去了。这位周小姐生得娇怯怯、俏生生的,看上去一根绣花针都拿不起来,没想到她的武功居然非常高明,几下就制住了王保保。
正所谓:‘擒贼先擒王。’这王保保给周小姐制住了,金波帮其他人自然无心抵抗,纷纷扔下武器,束手就擒了。我们心里正高兴呢,哪想到王保保趁周小姐将他交给小吴,背过身去的一瞬间,从嘴里吐出一个黑不溜秋的玩意,随即‘砰’的一声,那玩意炸裂开来,火
光一闪,一缕黑烟冲天而起。
等黑烟散去,就见小吴炸断了半截身子,王保保炸烂了下半张脸和脖子,周小姐的左手抓着王保保的脚腕,那黑不溜秋的玩意炸裂以后,好几片碎片落在周小姐的手背上,鲜血淋漓,模样很是吓人。”
贾珂听到这里,登时想起他和王怜花大婚之时,炸毁了金风楼的雷火丹,问道:“你说的黑不溜秋的东西,莫非是霹雳堂的雷火丹?”
柳明珠赞道:“大人果然见多识广,王保保死后,咱们抓住他的手下审问,竟然没人知道那是什么东西。”
贾珂倒不意外,雷火丹这东西威力极大,霹雳堂几乎不对外售卖,又问道:“既然你派了许千总来曼陀山庄,我怎么一直没有见过他?”
柳明珠叹了口气,说道:“回大人的话:许千总怕是凶多吉少了。王保保死后,卑职等待许久,始终不见许千总回来,卑职既担心大人您的安危,又担心许千总路上遇到麻烦,不能及时赶到,这一颗心七上八下,跳动不休,卑职思来想去,觉得不能再等了。
只是许千总一共动用了六艘船,卑职可以调动的船只不够,多亏归云庄的陆庄主仗义出手,将这几艘船借给卑职,卑职便带着大伙急急赶过来,一路上居然一条许千总的船都没有看见,不知是不是王保保的手下看见许千总他们过来给大人助阵,就趁他们不备,将他们的船弄沉了。”
贾珂不置可否,抱着王怜花走上快船,王语嫣跟在后面,那两个王保保的手下面露惶恐之色,跟在王语嫣身后,向快船走去。贾珂上得快船,忽然对柳明珠道:“柳守备,这两人原是王保保的手下,不过他们倒很识趣,什么事情都招了,你看着办吧。”
柳明珠一怔,指挥手下将这两人堵住嘴押了下去。
贾珂又道:“我过来时坐的那条船没有靠岸,应该停在东边了,咱们过去瞧瞧。”
柳明珠应是,吩咐大伙将船划到画舫停泊之处,放眼望去,湖面上尽是荷叶、荷花、莲花、芦苇、茭白和浮萍,哪有画舫的影子,王怜花凝视半晌,问道:“柳大人,船上有没有绳子?”
柳明珠见王怜花一直缩在贾珂怀里,早就猜到他的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