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1、第九十四章

反贼套路深 漫时 5240 字 2024-05-21

施传宗知道熊猫儿十有八|九是要跟王怜花说那两位如今面目全非的姑娘的事,当下点了点头,笑道:“好啊,

你们俩先亲热亲热。”说着站起身来,左手搂着香香,右手揽着纤纤,走去熊猫儿的位子。

熊猫儿端着酒碗,走去施传宗的座位,先前坐在他身边的妓|女玉茹自然也跟着他换了个位子。

贾珂和王怜花见熊猫儿特意和施传宗换了座位,知道他十有八|九是有什么私密事跟他们讲,两人对视一眼,也各自坐下。

那仆妇见王怜花拿着贾珂的酒碗,便又打开柜子,拿了一只酒碗,放到贾珂面前,然后给三人满满地斟上酒。王怜花和熊猫儿各自端起酒碗,将这一碗酒也喝了,那仆妇再斟两碗。

须知这一大碗便是半斤,而这香雪蜜酒虽然香甜如蜜,入口生津,一碗酒喝下去后,唇齿之间,仍留有浓郁的甜梨香气,但是这酒的后劲却不亚于高粱这样的烈酒。并且这香雪蜜酒在外面买是一个味道,在丽春院这样的烟花场所买,却是另一个味道,便是因为酒庄会酿两种香雪蜜酒,这些专门送往丽春院这样的烟花场所的香雪蜜酒中,多了几种行气活血的药材,毕竟男人的气行了,血活了,就会心猿意马,想要做某种事情。

这甘露厅中,除了贾珂、王怜花、熊猫儿和沈浪这样的外地人以外,无人不知这香雪蜜酒中藏着的秘密,因此大家都是用酒杯慢慢品尝,这时见他二人这般轻描淡写,谈笑风生地连着喝了好几碗酒,不由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提醒他们这件事,便是有人想要说话,刚生出了这个念头,便被其他人用眼神喝止了。

王怜花平日在家里,虽然贾珂愿意陪他喝酒,但是贾珂总担心会有人趁着他们喝醉了酒,就过来生事,因此不敢喝醉,从来都是他一碗接一碗的喝,贾珂就在旁边帮他斟酒,喝得很不尽心。这时和熊猫儿你一碗,我一碗,喝了个旗鼓相当,心中很是欢喜。熊猫儿自小爱酒,从前他和王怜花的交情,也有一大半是因为两人都是酒鬼,这时与王怜花喝得兴起,一时竟忘了那两个姑娘的事。

这席上想要和贾珂结交的人,绝不在少数,王怜花和熊猫儿在一旁拼酒,自有人凑上来和贾珂搭讪。这倒合了贾珂心意,他向王怜花瞄了一眼,见他只顾喝酒,没有注意自

己在做什么,便低声向他们询问,当年王怜花在扬州的所作所为,众人既想卖他人情,自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只听一人笑道:“其实我和林显钰都是在书院里和王怜花认识的。”

贾珂倒不知道王怜花去过书院,自是好奇心起,笑道:“常兄,还请你详细说说。”又伸手一指王怜花,压低声音道:“只是声音小点,可不好打扰别人。”

那常公子知道他这是担心自己说的事情给王怜花听见,王怜花心中不满,就阻止自己继续说下去,当下点了点头,笑道:“不知贾侯爷你有没有听说过甘泉书院,这是咱们扬州城中最大的一家书院,我和林显钰就是在这家书院里读的书。

在我十五岁那年,书院里来了一个新学生,便是王怜花了。他那时还不到十四岁,是我们班上年纪最小的学生,但是模样生得十分俊俏,不过几天时间,就在我们书院中小有名气了。不过真正让他在我们书院中声名大噪的事,还是另一件事。我们甘泉书院素来有一个规矩,就是新生入学以后,我们这些老生要带新生做一件事,给新生一个下马威。”

那林显钰坐在旁边,一言不发地听着常公子的话,听到这里,他突然看向贾珂,笑道:“贾侯爷,这是我们书院历来的规矩,可不独王兄一人经历过这件事,我和老常也都经历过。”

贾珂知道他这是担心自己太过疼惜王怜花,既而迁怒于他们,点头笑道:“我明白的,两位继续说便是。”

那常公子续道:“当时书院里有一个人,姓马,名叫吉燕,他家在扬州城中颇有权势,并且马吉燕这人,素来胆子很大,心眼很多,为人霸道,因此书院中人,大多以他为首,听从他的吩咐。就是……”说到这里,脸上露出尴尬之色,干笑几下,继续道:“就是他喜好男色。”

贾珂听到这话,已然猜到他接下来会说什么,不由脸色微变,伸出手,握住了王怜花的另一只手。

王怜花虽然喝得兴起,没留意贾珂在说什么,但他感到一只温暖有力的手掌握住了他的手,立时便回握过去。

只听那常公子说道:“王怜花来书院之前,马吉燕就调戏过不少学生,书院

中也有好些学生,图了他的银钱吃穿,或者惧怕他的威势,就被他哄上了手。王怜花年纪虽小,但他在我们书院中,是出了名的俊俏,这马吉燕就动了心思,想要和他好,被他当着众人的面拒绝以后,就想出了一个恶毒的法子来整他。他跟我们说,这次要给王怜花的下马威,就是让他自己去城西的乱葬岗中住一晚上。”

贾珂目光虽冷,心中却甚是得意,心想:“怜花不到七岁,就独自一人,在停了一百多具尸首的宅子中,过了一整晚,还挨个检查这一百多具尸首的模样,你这可是失策了!”当下微微一笑,说道:“我猜当时怜花听说这件事后,一定立刻答应下来了,是不是?”

那常公子和林显钰对视一眼,心中大为惊讶,林显钰笑道:“贾侯爷,莫非王兄已经和你讲过这件事了?”

贾珂摇了摇头,笑道:“我不过是随便猜了一下罢了,两位还请继续说。”

那常公子拍手笑道:“贾侯爷果然神机妙算,随便猜了一猜,居然就猜中了。当时马吉燕找到王怜花,将这件事告诉他,本是想着这乱葬岗中埋了许多死人,不仅恐怖,还有闹鬼的传闻,咱们扬州城很多人,都声称在那里见过厉鬼。王怜花年纪这么小,知道他须得独自一人,去乱葬岗中过一夜以后,心中一定十分惧怕,到时他便可以用这件事来威胁王怜花,倘若王怜花服了软,答应和他好了,那他自然会帮王怜花换一种下马威。

不料王怜花听说这件事后,居然笑嘻嘻地答应下来。这一下大大出乎了马吉燕的意料,他可能是觉得王怜花不是扬州人,不知道这乱葬岗的传闻,就连着和王怜花讲了二十多个乱葬岗闹鬼的传闻,但是王怜花始终不为所动。马吉燕见状,只好放弃说服王怜花,就等着明天他被乱葬岗吓坏了以后,自己再想办法对付他。

那天晚上,王怜花自己去了乱葬岗,马吉燕怕他临阵脱逃,便自己带人送他去了乱葬岗,马吉燕还吩咐他家的仆役守住乱葬岗,不让王怜花逃出来。那天晚上,谁也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总之第二天一早,王怜花毫发无损地离开了乱葬岗,看上去神清气爽,似乎这一晚睡得

特别香甜,马吉燕反倒再没来过书院,

过了两天,我和几个朋友在马家门前经过,见马家的大门前面,挂着两盏白纸大灯笼,门楣上钉着几条麻布,门旁插着一面招魂的纸幡,知道马家这是有了丧事。当时我们只道马吉燕这是在家服丧,所以没来书院上课,不由起了好奇心,就走到门前,敲响大门,

哪知马家一片安静,没有半点声响,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一个全身缟素的仆役走了过来,将大门打开,问我们找谁。我就向那仆役说:‘我姓常,是你家公子的同学,见贵宅在办丧事,才敲门询问,不知是谁不幸过世了?’

那仆役本就脸色发青,两眼发直,好像中了邪似的,这时听了我的话,脸上刷的一下,半点血色都没了,他打了个寒噤,然后结结巴巴地说:‘都死了!老爷,太太,大公子,二公子,三公子,大姑娘,大姑爷,二姑娘,三姑娘,四姑娘,还有七个姨娘,他们……他们全都死了!’”

贾珂知道王怜花向来心狠手辣,王云梦更是从不把别人的性命放在眼里,他早在听到这常公子说,马吉燕一直没来书院以后,便猜到他十有八|九已经死在王家的手上了,但是这时听到常公子说,他们将马家这十六口人全都杀了,不禁暗暗心惊,随即转念,心想怜花向来瞻前不顾后,做事也爱丢三落四,这等斩草除根的狠辣行为,可不像是他的风格。

只听那常公子继续道:“当时我们听了这话,自是吓了一跳,忙问道:‘你家主人是患什么病逝世的?’那仆役摇了摇头,牙齿打架,发出格格之声,说道:‘不……不是患病,是见了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