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宜悬头槀街蛮夷邸间,以示万里。明犯强汉者,虽远必诛!’如今柴玉关和西泥国已先一步向我卫国出手,我卫国怎能忍气吞声,不予还手?想来他们也会十分乐意与陛下合作的。”
皇帝点了点头,暗自琢磨人选。
要说上上之选,当然是贾珂,毕竟贾珂早在五岁时便已名扬天下,后来大破吴明的阴谋,在江湖上威望极盛。也许有人会怀疑贾珂不是一个好人,但是绝没有人会怀疑贾珂的聪明才智。
何况贾珂将那四十三人自地牢中救了出来,于那四十三人有救命之恩,这次柴玉关和‘一品堂’的阴谋,也是贾珂揭穿的。皇帝将自己代入他们,略一想象,便觉那四十三人定已对贾珂心服口服,即使一个武功比贾珂高出十倍的人,也没法让那四十三人对自己像对贾珂一般心服口服了。
但是贾珂担任的闽浙节度使一职十分重要,哪能让贾珂说走就走?因此皇帝心中十分犹豫,一时之间,真恨不得贾珂其实是一条蚯蚓修炼成精。这样一来,他就可以把贾珂劈成两半,一半留在杭州,继续担任节度使,一半去西域,帮他对付西方魔教,那该多好?
贾珂当然不知道皇帝正在可惜自己不是蚯蚓精,他只觉皇帝的目光突然间变得十分古怪,就好似一个正在减肥的胖子,看着面前的奶油蛋糕,心中“我只吃一口”和“再吃就前功尽弃了”来回交战似的,不禁大为奇怪,脖子也有点凉嗖嗖的。
贾珂快速地在心中回忆了一遍自己说的话,没发现什么问题,于是面上泰然自若,其实满腹疑惑地继续道:“想要破解第二道难题,其实说简单也很简单,说困难也很困难。陛下的人找到柴玉关以后,利用柴玉关找到‘大光明境’,然后混入西方魔教,便可伺机对西方魔教教主下手。
所谓擒贼先擒王,只要能制住西方魔教的教主,何愁对付不了西方魔教?因此陛下派去的人,务须是一个智计多端,机变无双的绝顶高手,亦或他本人智计多端,机变无双,还有一个绝顶高手当他的帮手。
这样一来,他才有机会制住西方魔教的教主,而不是被教主反杀。至于如何利用那些武林中人帮忙对付西方魔教,这件事得走一步,看一步,微臣对西方魔教了解太少,此时也想不出具体的法子来。”
皇帝心想:“若论‘智计多端,机变无双’,朕认识的人中,无人能出贾珂之右。只是他的武功,不知道能不能算得上绝顶高手?看他年纪轻轻,想来应该算不上吧。不过他在江湖上的朋友可不少。
黄药师是他兄弟的未来岳父,洪七公是他的朋友,这两人都对卫国十分忠心,尤其黄药师被朕通缉多年,后来洗清罪名,也没对朕抱以怨言,实在难得。想来贾珂这次去对付西方魔教,他二人都会乐意助贾珂一臂之力。”
皇帝先前还在犹豫要不要派贾珂去对付西方魔教,这时却已决定派贾珂去。这也难怪,若是他身边还有第二个人能够胜任这样的差事,贾珂也不会小小年纪,就身居要职了。
贾珂又道:“至于想要破解第三道难题,其实倒也简单。如今柴玉关在西域人称‘快活王’,他喜好美色,喜好美酒,更喜好赌博。本来再过半个月,柴玉关座下的色使就会到绝情谷,将公孙止抓来的美貌少女带走。利用色使找到柴玉关,本就是最简单的法子。
只可惜时至今日,柴玉关和公孙止做下的勾当,早已传得沸沸扬扬,人尽皆知,除非色使是个傻瓜,专爱做自投罗网的事,否则他绝不会再去绝情谷的。”
皇帝心下遗憾,“嗯”了一声,问道:“那应当如何去找柴玉关?”
贾珂微微一笑,说道:“其实何必去找柴玉关?只要投其所好,柴玉关势必会自己找上门来。比如柴玉关恨微臣入骨,恨不得生食微臣的肉,生饮微臣的血,只是微臣这些年来一直待在中原,就算去了西域,也从没光明正大地露过面,柴玉关又碍于中原仇敌太多,不敢踏足中原半步。
这十三年匆匆即过,他始终没法来找微臣报仇,想来心中郁闷之极。要是他听说微臣也在西域,以他锱铢必较的性子,必定会来找微臣报仇。也不止微臣,只要是柴玉关的仇人,想来都能当这个引柴玉关上钩的饵。”
贾珂说的虽然简单,但西域又不是一个小小的县城,想要让柴玉关知道他也在西域,自当好好谋划一番。
这件事皇帝当然清楚,不过他们现在对西域不甚了解,贾珂再聪明绝顶,要他这样闭门造车,也实在是强人所难。当下拍了拍贾珂的肩膀,微笑道:“贾珂,朕想派你去西域,帮朕除掉西方魔教,你可愿意?”
贾珂虽早预料到皇帝会把这件事交给他做,但是这时听到皇帝这句话,仍是心下一喜,当下恭恭敬敬地道:“微臣当然愿意。”然后向皇帝一笑,神色十分顽皮,说道:“一来,是为了皇上分忧,二来,柴玉关视微臣为死敌,微臣若能除掉他,往后睡觉也能安心了。”
皇帝大笑道:“好,好!你放心去西域给朕办事,你这闽浙节度使的职位,朕给你留着,等你从西域凯旋,朕重重有赏。”
贾珂笑道:“多谢皇上。其实赏赐不赏赐倒不重要,只要能为皇上分忧解劳,微臣就心满意足了。”
皇帝笑道:“朕知道你向来对朕忠心耿耿。”然后轻轻地叹了口气,说道:“你这一趟西域之旅,麻烦一定只多不少。人手也好,东西也好,不论你需要什么,尽管向朕开口。咱们能在卫国做好的事情,就绝不要拖到西域再做。”
贾珂略一沉吟,笑道:“微臣现下确实想到了两件事,想要请求陛下恩准。”
皇帝点了点头,问道:“什么事?”
贾珂道:“微臣这趟去西域,打算以自己为饵,引得柴玉关上钩。这样一来,我去西域的目的,绝不能是去对付柴玉关,以免柴玉关心生警惕,不敢来找我。所以我想请陛下批一个探亲假。”
皇帝奇道:“探亲假?你有亲人在西域吗?”
贾珂点了点头,说道:“我和他虽不是血亲,但胜似血亲。”便将燕南天与江枫的故事向皇帝大略一说。又道:“皇上也知道我和小鱼儿长得一模一样,燕南天是江枫的好朋友,又是把小鱼儿带去恶人谷的人,说不定会知道我们的身世。所以我打听到燕南天身在西域以后,便与小鱼儿结伴去西域找他。这个理由也算是合情合理,不会引人生疑吧?”
皇帝当然知道贾珂和小鱼儿容貌相像,便好似孪生兄弟。自打小鱼儿来到京城,关于小鱼儿和贾珂的身世的种种猜想,便一直甚嚣尘上,整个长安城,谁人不知贾珂十成十不是荣国府的人?
只不过贾珂实在太有出息,宁荣二府其他人实在太不争气,因此贾老太太宁可忍受种种流言蜚语,也一口咬定,贾珂就是她的亲孙子,贾政的亲儿子。
众人见贾老太太态度这般坚决,当然不会自讨没趣,去她面前说风凉话,否则她向贾珂或者王子腾告状,他们岂不是没好果子吃?于是长安城虽然人人皆知贾珂不该姓贾,却都说贾珂就是姓荣国公贾源的贾。
皇帝虽不怕贾珂和王子腾,但也不想和贾珂聊这种说不清楚的尴尬事,反正贾珂又不是他的儿子,他干吗要去关心贾珂的父母究竟是谁?
于是就当荣国府并不存在,点了点头,说道:“这主意倒是不错。不过本朝可没有请探亲假,一请就请这么久的先例。朕回头再想想,还有没有别的名目,足以让你顺理成章地去西域。”又道:“第二件事呢?”
贾珂满脸迟疑,说道:“微臣斗胆,想求皇上赐微臣一道见微臣如见皇上的圣旨,和一道微臣可以先斩后奏的圣旨。微臣绝不是想要滥用职权,大耍威风,只是担心西方魔教中,会有咱们卫国的人。微臣不好对他动手,他却会对微臣动手,到时微臣没有死在西方魔教教主的手上,却死在这样一个‘自己人’的手上,以致对付西方魔教的计划全盘落空,那可真是太窝囊了!”
这两道圣旨,可不是轻易就能给的。皇帝虽不想给,但他也觉得贾珂说得有理,毕竟谁知道西方魔教究竟派了多少富八太爷和富八奶奶这样的细作来中原生活?虽然西域不是卫国的疆域,但与卫国相距甚近,谁知道西方魔教会做出什么事来?
皇帝沉吟许久,觉得贾珂并不是肆意乱来的人,终于点了点头,说道:“你若是滥用这两道圣旨,朕绝不轻饶!”
贾珂喜道:“多谢皇上!请皇上放心,微臣可不是那等不知好歹的人,绝不会滥用这两道圣旨的。”
这时正是饭点,皇帝和贾珂商量完这件事后,便打算留贾珂在别庄吃饭,但是贾珂一心惦记王怜花,哪会乐意陪他一个老头子吃饭?当下随便编了个理由,向皇帝告辞,那年侍卫驾车送他回城。
马车驶入树林,贾珂觉得气闷,掀开窗帘,欣赏林中雨景。行了一会儿,他远远瞧见一辆车厢横在两颗树之间,车厢已经散架,似乎有人正坐在里面,不知是在做什么,于是命年侍卫停下马车。
贾珂停下马车,本来是想看看车中人是否需要帮忙,反正车子很大,他可以捎他们一程。岂知随着马车与那散架的车厢越来越近,他将车厢中的光景看得越来越清楚。只见一个女人一丝|不|挂地坐在车中,一个白衣男人坐在这女人面前,正在脱自己的衣服。
虽然贾珂从没有见过这身衣服,也没有看见那个白衣男人的脸,但他只看背影,便一眼认出来,这个似乎准备在散架的车厢之中,与那个身上不着寸缕的女人,行那苟且之事的男人,不是别人,正是他心心念念的王怜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