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怜花将脸埋在手臂上,等着贾珂伸手过来,脸上有些发热。
便在此时,忽觉一阵微风拂过,不等他抬起头来,便即听到贾珂笑道:“我现在就在那里了。王公子,你现在总该心服口服了吧!”
王怜花听到贾珂的声音和自己相距甚远,不由一怔,随即坐起身来,循声看去,就见贾珂坐在床沿,笑眯眯地望着自己。
王怜花见贾珂装傻充愣,不由大怒,当即一跃而起,扑到贾珂怀里,气忿忿地道:“贾珂,你每天晚上,最喜欢去的地方是床吗?”
贾珂伸臂将他抱在怀里,笑嘻嘻地道:“难道王公子每天晚上,最喜欢去的地方,不是床吗?”
王怜花气哼哼地道:“呸!老子最喜欢去你嘴里!”
贾珂哈哈大笑,笑了一阵,方亲了亲王怜花的脸颊,说道:“今天这场雨下得这么大,咱们大概得在这家店里待一整天,你想要玩,有的是时间,也不急于一时。咱们先洗个热水澡,换身衣服,吃顿午饭,再慢慢来玩。怜花,你先去隔壁,给那位夫人号一下脉吧。看看她究竟是中了毒,还是生了病,怎会一直都没有醒过。”
王怜花悻悻然道:“我和她孤男寡女,独处一室,你现在倒放心了?”
贾珂微微一笑,说道:“怎么会是孤男寡女呢?我当然要和你一起去了!”
王怜花哈哈一笑,说道:“我就知道你这小鬼放心不下!好吧,好吧,我今天就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这就给她诊断去。不过——”
王怜花话锋一转,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贾珂,问道:“咱俩现在这副模样,怎么出门啊?”
贾珂一把将王怜花抱了起来,扛在肩头,笑道:“现在你趴在我身上,别人看不见你,也看不见我,这样不就可以出门了?”
王怜花咯咯笑道:“别人请大夫看病,就算不备轿子,也得恭恭敬敬地在前面开路。你倒好,请本神医看病,不仅不备轿子,也不在前面开路,而是把本神医当成扁担,扛在肩头!这哪是请大夫看病,这明明是土匪强抢民男作自己的压寨相公!”
贾珂哈哈一笑,说道:“王公子怎么对土匪强抢民男作自己的压寨相公这件事这样熟悉?莫非王公子从前也做过这种事情?”说着扬起手,在王怜花的屁股上打了一下,声音清脆之极,然后正气凛然地道:“你这小鬼,还不向本官从实招来,你从前到底强抢过多少民男当你的压寨相公?如有半句谎话,本官就要打你屁股!”
王怜花摇了摇头,做出一副威武不能屈的模样,愤愤地道:“你这狗官,怎能血口喷人?本公子从来不抢压寨相公!”说完这话,就被贾珂打了一下屁股。
王怜花“啊哟”一声,说道:“本公子又没有说谎话,你这狗官,难道要屈打成招吗?”说完这话,又被贾珂打了两下屁股。
贾珂正气凛然地道:“你可知道,本官这次为什么打你屁股两下吗?”
王怜花“哼”的一声,说道:“因为你仗势欺人,滥打无辜!”说完这话,又被贾珂打了三下屁股。
王怜花苦着一张脸,惨兮兮地道:“敢问狗官,你上次为什么要打我两下屁股?这次又为什么要打我三下屁股?”
贾珂叹了口气,装出一副悲天悯人的模样,语重心长地道:“其实本官也不想打你屁股这么多下!”
王怜花重重地“哼”了一声,以示鄙夷。
贾珂先是一笑,随即又装出一副正气凛然的模样,说道:“谁叫你这小鬼总是蔑视公堂,意欲欺骗本官呢?你第一次欺骗本官,本官就打你一下,第二次欺骗本官,本官就打你两下……以此类推,接下来你要是再欺骗本官,本官可就要打你屁股四下了!”
王怜花连连“呸”了几声,说道:“究竟是谁在蔑视公堂,意欲欺骗别人?我问你: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我第一句话是在骗你?”
贾珂笑道:“哦?你说:‘本公子从来不抢压寨相公’,这句话难道不是在骗本官吗?”
王怜花“哼”了一声,说道:“当然不是在骗你!本公子向来只抢压寨娘子,从不抢压寨相公!你若不信,就把贾小珂,贾珂珂,江小珂,江珂珂通通传召过来,问问他们,是不是被我抢回来的压寨娘子!”
他说完这话,不等贾珂回答,就咳嗽一声,装出贾珂的声音,先道:“堂下何人?”
又道:“草民贾小珂,拜见大人。”
跟着道:“原来你就是贾小珂。本官问你,你可是王公子抢来的压寨娘子?”
然后装出一副害羞的模样,说道:“回大人的话,草民确实是王公子抢来的压寨娘子。”
接着“嗯”了一声,说道:“贾小珂,你可认识贾珂珂,江小珂和江珂珂三人?”
然后道:“回大人的话,草民认识。”
又道:“你可知道这三人与王公子是什么关系?”
跟着道:“回大人的话,他们三人也和我一样,都是王公子抢来的压寨娘子。”
接着装出一副怀疑的模样,说道:“贾小珂,你这句话可是在公堂上说的,倘若有半个字是假的,小心本官治你一个蔑视公堂的罪名!”
然后装出一副着急的模样,说道:“大人,草民所言字字是真,便是借草民天大的胆子,草民也不敢欺骗大人啊!”说完这话,惊呼一声,说道:“大人……你……你是贾珂?你不也是王公子的压寨娘子吗?”
贾珂格的一声,笑了出来。他笑了一阵,方走到一面墙壁之前,将王怜花放了下来,然后伸臂将王怜花抵在墙上,吻住王怜花的嘴唇。
两人亲吻一会儿,贾珂笑吟吟地望着王怜花,轻声道:“知道我为什么要叫贾小珂来吗?我要把贾小珂,贾珂珂,江小珂,江珂珂这四个人通通干掉,这样一来,王公子就只属于我一个人了!”
王怜花哈哈一笑,搂住他的头颈,亲了他几下,然后凝视着他,脸上神色温柔,眼中柔情脉脉,说道:“傻瓜,王公子早就只属于你一个人了!”
两人耳鬓厮磨一阵,终于想起那年轻夫人来。当下整了整衣衫,推开房门,去隔壁客房探望。
两人走到床边,但见那年轻夫人躺在床上,兀自沉沉熟睡。
王怜花见她双颊潮红,伸手摸她额头,触手犹如火炭一般,竟是在发高烧。又伸指过去,搭她脉搏,只觉她脉搏跳动甚是奇怪,应是中了某种罕见的毒药。
王怜花登时想起小公子射出毒针以后,这年轻夫人虽没像老赵一般毒发身亡,却呆坐椅上,一动不动一事,料来她那时也中了小公子的算计,只不过中的不是老赵中的那种致命的剧毒,而是另一种古怪的毒药。
这种毒药不仅会使人四肢僵硬,不能动弹,似乎还会影响中毒者的五脏六腑,所以这位年轻夫人虽然内力不俗,但是现在淋了一场雨,就发起了高烧。幸好她中毒时间尚浅,若是再拖上几日,五脏六腑开始渐渐坏死,那时才是当真难以医治。
贾珂见王怜花坐在床边,望着那年轻夫人上方的虚空,凝思出神,当下沉默不语,看向那年轻夫人。
贾珂先前的注意力只在王怜花身上,并没有仔细看过这位夫人,这时细细打量她神清骨秀、清丽无双的容貌,只觉她实在是自己生平所见的最美丽的女人之一。又见她一头乌发,用一根玉簪挽住,虽然这根玉簪质地细腻,应是上等美玉,但是只用一根玉簪挽住头发,却实在太过朴素。
贾珂心中一动,寻思:“莫非她祖上是世家,如今已经败落,所以她虽有美玉簪子,却没有合适的首饰来搭配这根玉簪?但若她只是一个普通人,为何有人毁掉了她坐的马车,剥光了她身上的衣服,不对她做采花一类的坏事,只是把她留在车里,自己扬长而去了呢?”
王怜花还没来得及告诉贾珂,自己在小酒店中的所作所为,因此贾珂心中疑窦丛生,越想越觉得这位夫人的经历实在匪夷所思。
王怜花可不知道贾珂在想这件事。他沉吟片刻,站起身来,提笔开了三张方子,一张是治疗高烧的方子,一张是医治那年轻夫人体内毒性的方子,一张是养身驱寒的参汤,这是给他们自己喝的。
然后叫来一个店小二,摸出一锭金子,递给店小二,说道:“你帮我找个可靠的帮闲,让他去药铺照着这三张方子抓药,抓完药后,让药铺照着方子,煎好药汤,再送过来。这药汤若是煎得好,公子爷自然有赏,若是少了一味药,亦或是买的药太次了,那公子爷可绝不轻饶。”
那店小二一时间也不知道是应该称王怜花为“贾夫人”,还是应该顺着王怜花这个“公子爷”的称呼,称他为“公子”。
要让店小二叫“夫人”,王怜花身上的衣服还湿着呢,怎么看都是一个货真价实的男人,店小二实在叫不出口。
要让店小二叫“公子”,贾珂就在旁边看着呢,兴许贾珂就喜欢别人称王怜花为“夫人”。他若是称王怜花为“公子”,岂不会让贾珂不高兴吗?
店小二心下虽然迟疑,面上却满是笑容,一团和气,点了点头,说道:“公子放心,咱们这家店是苏州的百年老店了,最讲究诚信待客,从没做过坑害客人的事情。街对面就有一家药铺,一会儿小的就去药铺给您取药煎药,绝不会耽误您二位的事的。”
王怜花见店小二这般好说话,怔了一怔,随即明白,这家店是认出贾珂来了。
正所谓:“一回生,二回熟。”王怜花现在对这种事可真是熟的不能再熟,当下点了点头,笑道:“好啊,多谢你了!”
店小二忙道:“这可不敢当!”当即接过那三张方子,塞入怀中,便拿着银子去了。
不过多时,店小二送来三菜一汤,年侍卫也派人送来行李。
贾珂和王怜花见午饭来了,便回到自己的客房,随即想到那年轻夫人身边没人照料,于是找了一个在锦华居帮工的仆妇,请她代为照料。
贾珂和王怜花用过午饭后,叫来店小二,将碗盘收走。
店小二收走碗盘,又送来刚烧好的热水,帮着倒进浴桶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