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怜花嘿嘿一笑,说道:“俗话说: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我帮你这么一个大忙,你打算怎么谢我?”
贾珂笑道:“怎么谢你?嗯,今天晚上我就以身相谢,和你洞房花烛,如何?”
王怜花听到“洞房花烛”四个字,脑海中登时浮现出当日贾珂假扮成木婉清,身穿大红锦袍,凤冠霞帔,脸罩红巾,去水仙厅救他的画面。贾珂当时的模样,落在别人眼里也许十分古怪,但是落在王怜花眼里,可真叫他心神摇曳,不能自已。
王怜花不由大喜,但随即想到:“我可不能表现的这般欢喜,否则贾珂见我因为洞房花烛这样一件小事,就已经乐得心满意足,那他绝不会答应我要他穿上凤冠霞帔,假扮新娘子的要求了。”
当下皱起眉头,说道:“洞房花烛?那不是应该的吗?我是你的新相公,又不是你的旧相公,你今日刚刚嫁给我,当然要和我洞房花烛了。不管,不管,区区洞房花烛,可不能算是你的谢礼!”
贾珂笑道:“好吧!那我送你一套凤冠霞帔做谢礼如何?”
王怜花听到这话,心下又惊又喜,寻思:“贾珂今天怎么突然转了性子,不用我想方设法哄他穿凤冠霞帔给我看,他自己就决定要穿凤冠霞帔给我看了?难道他先前在绝情谷里穿木婉清的凤冠霞帔穿上了瘾,所以特别想要再穿一次?”
王怜花想到这里,不禁乐得心花怒放,正待答应,突然间心念一动,已到嘴边的话,又缩了回去,暗想:“贾珂只是说要送我一套凤冠霞帔做谢礼,可没说他送的这套凤冠霞帔,究竟是给谁穿的。难不成他是想要我穿上这凤冠霞帔给他看?”
王怜花越想越觉得后面这个猜测的可能性更大,毕竟贾珂可没少要他假扮王姑娘来玩游戏,当下不置可否地道:“你要送我一套凤冠霞帔?这套凤冠霞帔是给谁穿的?”
贾珂笑嘻嘻地道:“谁穿都可以啊,得看咱俩晚上玩什么游戏了。比如王公子刚刚不是说,今天晚上想要我摆出一副凶狠霸道的模样,来狠狠地——”
王怜花听他又要说干自己之类的话,连忙伸手捂住他的嘴,说道:“我想要你摆出一副凶狠霸道的模样,和穿凤冠霞帔有什么关系?”
突然间灵光一闪,抚掌笑道:“有了!咱俩今天就玩这个故事,你看怎么样!我呢,是一个整日介欺男霸女,鱼肉百姓的皇子,你呢,是一个孤儿,自小被棺材铺的老板收养。棺材铺的老板有个女儿,是一个如花似玉的大美人,人送外号‘棺材西施’。”
贾珂噗嗤一笑,说道:“棺材西施?这四个字倒像是在形容一个容貌美丽的千年女尸,可真是吓人!”
王怜花振振有词地道:“既然卖豆腐的美丽女子,被大家称为‘豆腐西施’,那么卖棺材的美丽女子,怎么就不能被大家称为‘棺材西施’了?”
贾珂向王怜花一笑,心想:“既然卖棺材的美丽女子,被你称为‘棺材西施’,那我是不是也应该称你这个棺材铺少东家为‘棺材潘安’啊?”
只是贾珂觉得这四个字怪不吉利的,因此这句话只是在心里吐槽了一下,却没有说出口。
王怜花继续道:“你和这‘棺材西施’是青梅竹马之交,自小就在一个屋檐下生活,在你七八岁那年,一个来自西域的武功高手到棺材铺给朋友买棺材。他见你根骨资质、品行性情无一不佳,就想把你收入门下。你也觉得在棺材铺里学不到什么东西,你想要出人头地,让你的养父和‘棺材西施’都过上好日子,就跟着那武功高手走了。
转眼间十年过去,你学艺归来,出落为一个英俊的少年,你的青梅竹马之交,也出落为一个美丽的少女,还得了‘棺材西施’这个美誉。你俩阔别重逢,情不自禁地爱上了对方,棺材铺的老板知道你是女婿的上上人选,便决定将女儿许配给你。于是你去外地置办聘礼,打算回来以后,就向棺材铺老板下聘。
就在你离开不久,我出门闲逛,看上这‘棺材西施’的美貌,决定娶她当我的小妾。但是‘棺材西施’心里只有你一人,说什么也不愿意嫁给我,于是我找人设了个局,诬陷棺材铺老板杀了人。
如今棺材铺老板被我关进大牢,每天都被我收买的狱卒和囚犯毒打,‘棺材西施’若是想要老板活下去,就只有嫁给我这一条路可以走。她无可奈何,答应了我的要求。谁想到就在她嫁给我的前一天晚上,你终于带着聘礼回来了。
你不希望你喜爱的女人嫁给我这样一个恶棍,但是你也知道,我身边高手无数,你想要制住我,逼我放出棺材铺老板,几乎绝无可能。你唯一的机会,就是扮成‘棺材西施’,坐花轿来到我面前。我和你亲热之时,当然会把身边的人赶走,那是你唯一制住我的机会。”
王怜花说到这里,向贾珂一笑,问道:“怎么样?今天晚上,你可愿意为了棺材铺老板,穿上这凤冠霞帔,来对付我啊?”
贾珂觉得王怜花想出的这个故事实在刺激,毕竟他是来对付王怜花的,这过程中,少不得要用上很多羞耻的手段和道具,但是在身上穿新娘喜服,凤冠霞帔这种事,他只经历一次,就已经足够了。
当时他假扮新娘,那是逼不得已,不得已而为之,这次他假扮成新娘,却只是为了玩王怜花,这件事怎么想都觉得不好意思。
贾珂心中“玩王怜花”和“男人的尊严”交战,迟疑片刻,终于挠了挠脸颊,不好意思地道:“只这一次啊!”
王怜花欢呼一声,在贾珂的脸颊上亲了好几下,脸上喜气浮动,说道:“那我一会儿就去街上看看,哪里有现成的凤冠霞帔卖。”
贾珂听到这话,也是一笑,说道:“好啊,我一会儿也要好好想一想,我应该怎么对付你这个欺男霸女,鱼肉百姓的恶棍。”
王怜花眉毛一扬,笑道:“你尽管放马过来!我跟你说,你若是不在洞房花烛这天晚上,把我对付的心服口服,那我不仅不会放棺材铺老板出来,还要把你打进大牢,陪棺材铺老板一起挨他们的毒打。
当然了,你和棺材铺老板都进大牢了,‘棺材西施’自然逃不出我的魔爪,等我玩腻了她,我就要把她卖进青楼去。”
王怜花说完这话,扬起手,在贾珂的脸颊上轻轻地拍了几下,“嘿嘿”地笑了两声,阴险道:“贾珂,你们三人接下来是生是死,可全看你今天晚上的表现了!”
莫管家先前得了贾珂要他解下身上木柴的吩咐,送贾珂和王怜花进屋以后,便剪断绳子,取下身上这些木柴。他对镜一照,见身上的衣服皱巴巴的,上面挂满了木屑木刺,于是脱下衣衫,换了一身干净衣衫,然后就去走廊上候着了。
等了约莫一顿饭时分,终于瞧见房门打开,贾珂从房中走了出来。莫管家忙走了过去,向贾珂说道:“饭菜已经做好了,爷可要现在吃饭?”
贾珂先觉一怔,心想:“咱们家这么缺人了吗?这种传话的小事,怎么都得你来跑腿了?”随即想到莫管家先前的负柴请罪,登时心中雪亮,莫管家等在这里,是为了能在第一时间,向他们请罪。
当下点了点头,说道:“我和怜花确实有些饿了,把饭菜送去花厅吧,你先找个人收拾下我们的卧室,然后去花厅跟我和怜花好好说说,你这请的究竟是什么罪。”
莫管家连声答应,先送上几碟水果点心,不一会儿送上酒菜,烤鸭酥鸡、烧肉脍鱼,菜肴十分丰盛。
贾珂和王怜花确实饿了,见饭菜送到桌上,便提起筷子,吃了起来。
待二人酒足饭饱,贾珂去解手,王怜花趁贾珂不在,又让丫鬟从酒窖中取来汾酒、梨花酿、绍兴酒、羊羔酒、葡萄酒等十四种美酒,分别斟入十四只酒杯里。
贾珂回来之时,就见王怜花拿起一只酒杯,站在窗子前面,一面吹着熏熏暖风,一面喝着醺醺美酒,桌上还摆着十四种美酒和十三只酒杯,其中六只酒杯已经空了。
贾珂不由吃了一惊,眉头微皱,说道:“怜花,你干吗一气喝这么多酒?”说着走到王怜花面前。
王怜花一歪脑袋,笑道:“咱俩今天晚上不是要洞房花烛么,我这是想要看看,哪一种酒适合洞房时喝啊。”
贾珂夺过他的酒碗,举起酒碗,自己喝了,然后道:“咱俩成亲之前,你不是已经做过一次这种事了么。我看咱俩洞房花烛时喝的交杯酒就很好啊。”
王怜花笑道:“那怎么行!他们俩的交杯酒,凭什么配和咱俩的交杯酒一模一样?其实咱俩先前在扬州丽春院喝的香雪蜜酒,最适合做他俩的交杯酒了。毕竟这香雪蜜酒在行气活血上效用极佳,一个平日里再清心寡欲的人,若是喝香雪蜜酒喝的太多,也会忍不住心猿意马,想入非非。
这‘棺材西施’是被我逼着嫁过来的,我给她备下这种酒,就是为了让她能在床上多多配合我,而你见到我之前,心里想的要么是如何对付我,才能救出棺材铺的老板,要么是一定要狠狠地揍我这恶棍一顿,以出你心中这口恶气。你心里恨极了我,最后却舍下‘棺材西施’,与我共赴巫山了,说不定也是这酒起的作用。”
王怜花说了这么多句话,来解释为何他想要找一个和香雪蜜酒效用相差无几的酒,其实真正的原因,不过只有一个,就是那天晚上他虽然做了一件直到今天,都不愿接受的事情,但是喝下香雪蜜酒后那种心猿意马,血脉贲张的感觉,却也一直令他念念不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