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怜花微微一笑,说道:“连夫人可是有事找我?”
沈璧君向祖千秋点了点头,走了过去,将托盘上的汤碗放在桌上,说道:“我刚刚听别人说,你的嗓子哑了,就去厨房做了一碗茯苓燕窝粥。”
她脸上现出忸怩之色,咬了咬嘴唇,又道:“你在苏州救过我,我一直对你感激得很,可是如今我被小公子带来了西域,身边没有一个亲朋好友,身上也没有值钱的东西,真不知应该怎么报答你,可是我会做的事情不多,只好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来报答你了。这是我第一次亲手熬粥,可能熬的不好,你多担待吧。”说到最后,一颗心怦怦乱跳,满脸红晕,热得几乎快要融化了,不等王怜花回答,便走出了厢房。
祖千秋目送沈璧君离开,直到沈璧君那纤细窈窕的身影消失不见,这才看向王怜花,笑道:“沈姑娘花容月貌,世间难寻,公子可真是艳福齐天!”
王怜花得美人青睐,心里其实挺得意的,待听到祖千秋的话,登时脸上一白,想起先前贾珂因为小公子向他生气,他是如何向贾珂保证的,贾珂又是如何跟他说的。
他生怕祖千秋这句话传将出去,让贾珂误以为自己对沈璧君有意,当即白了祖千秋一眼,说道:“这艳福谁爱要谁要,公子爷是有家室的人,才不稀罕这艳福呢!沈璧君生得再美,能有我家贾珂俊吗?你再胡说八道,我可不轻饶了你!”
其时不论文士商贾,江湖豪客,在家三妻四妾,在外流连于秦楼楚馆,实属寻常之极,家中只有一个妻子,在外没有红颜知己,反倒是一件极为罕见之事。
如祖千秋这等没有娶妻生子的江湖豪客,一年到头,没少把银子花在女人身上。他适才那句话,实是一句恭维,只道王怜花听到以后,会和别人一样得意洋洋,毕竟能得到出身高贵,容貌美丽,丈夫也同样出身高贵,容貌俊美的无垢山庄的夫人沈璧君的青睐,这是任何一个男人都可以吹嘘一辈子的事情,却没想到王怜花听到以后,不喜反怒,简直跟被人踩到了尾巴的猫似的,心急火燎地想要撇清自己和沈璧君的关系。
祖千秋心想:“看来江湖上最怕老婆的男人,不止有贾珂,还有王怜花。不过王怜花连别人说一句玩笑话都不允许,说他洁身自好,都不准确,得说他洁耳自好才是,我看他比贾珂还要更怕老婆!”跟着讪讪一笑,说道:“公子既然不喜欢我说,那我以后就不说了。”
王怜花“哼”了一声,说道:“你把这碗燕窝粥给连夫人送过去,就跟她说,她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我吃燕窝会不舒服,她这碗燕窝粥,我实在无福消受。记得,是连夫人,不是沈姑娘!”他见识过王云梦对“柴夫人”这个称谓的在意,在这件事上自然十分小心。
祖千秋心想:“反正连城璧不在这里,连夫人也好,沈姑娘也罢,又有什么区别?那连城璧以为他那无垢山庄,就是整个江湖,他是无垢山庄的主人,就是整个江湖的主人,总爱多管闲事,讨厌得很,沈姑娘不喜欢他,却是和我英雄所见略同了!
沈姑娘也是可怜,看上了这样一个不解风情的木头,熬了这样一碗香喷喷的燕窝粥,眼巴巴地送了过来,这木头也不知珍惜。倘若她看上了别人,哪怕看上的是贾珂,也不会就这样把她的燕窝粥送回去的!”
他和连城璧颇有旧怨,看见连城璧的妻子红杏出墙,心中只觉说不出的痛快,又见王怜花不知情识趣,将沈璧君这枝红杏从枝头上折下来,心中不免大为遗憾。他在心里将王怜花鄙视一通,脸上却不动声色,走到桌旁,端起燕窝粥,转身便欲离开。
王怜花突然问道:“你是来做什么的?有事找我吗?”
祖千秋也想起正事来,说道:“我是来告诉公子,这无垢——不,玩偶山庄的东西,我们都已经清查完毕,就等公子过目了。”他适才一直在想无垢山庄的事情,一不留神就顺口说出了“无垢山庄”这四个字。
王怜花笑道:“还挺快的嘛!”说着站起身来,将刻刀放在桌上,玉石放入袖中,走出厢房,祖千秋端着燕窝粥跟在他身后。
其时明月当空,银光洒在青石板上,王怜花走向大堂,仰望明月,心想:“今晚月光这样好,贾珂是否也在望着明月,也在想我?唉,倘若我能在月亮上写字,那该多好!我一定写:‘老子在玩偶山庄,贾珂你这龟儿子还不来找老子!’后面再画一个生气的脸。
贾珂看到这一行字,还有这一张生气的脸以后,定会快马加鞭,来山庄找我!到时我就板起脸来,冷冷地道:‘你知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
他定会把我抱在怀里,亲亲我的喉咙,说道:‘我没有及时发现相公被王云梦带走,全怪我对相公信任不足,这都是我的错,相公便是打我屁股十下,那也是理所应当。这些天来,我不在相公身边,相公消瘦了好多,嗓子也喊的嘶哑了,不论相公要如何惩罚我,我都甘之如饴,只是不要总是板着脸,一丝笑容都不对我露出来。’
嘻嘻,嘿嘿,他这样低声下气地求我原谅他,我难得有一个拿捏他的机会,可不能轻易原谅他,定要他先答应我做一百件事,我再勉为其难地原谅他!”
王怜花连见到贾珂以后,要做的事情都一件件地想好了,万事俱备,只欠贾珂出现在他面前,此刻找到贾珂的盼望再也难以抑制,忍不住揉了揉隐隐作痛的胸口,轻轻地叹了口气,暗道:“倘若你现在就能出现,把我紧紧抱住,我决不会假装生气,更不会借此威胁你做一百件事。老子过期不候,你这龟儿子懂不懂啊!”
祖千秋心道:“好端端的,他揉胸口干吗?莫非他和西施一样,心口偶尔会痛?”
王怜花走进礼堂,只见礼堂里的桌椅都已搬走,地上堆着数十个箱子,铺着数十块棉布,上面堆满了食材、药材等各种东西,两排木头做的架子,上面摆满了兵刃,门外摆着七八十个酒坛。
众人迎了上来,说道:“公子,那天老鬼的东西都在这里了,您请过目。”他们没见识过天公子的厉害,对天公子毫无畏惧,见王怜花称天公子为天老鬼,觉得这个绰号有趣得很,便都用起这个绰号来。
王怜花随口问道:“哪些箱子是放珍珠宝石的?天老鬼这些收藏里,有没有粉色的钻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