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奇,他怎么知道我的手机号?强压住心中的兴奋,方霏答道:“是我,你是刘子光吧。”
“是我,你好。我受了点伤,不方便去医院,你能帮我处理一下吗?”
“能!你在哪里?”方霏说这句话的时候根本没过脑子,绝对脱口而出。
急诊室的护士长很惊奇,平时最乖、从未缺勤的方霏竟突然请假,也不说原因,护士长挺了解方霏的,知道这孩子肯定不会乱请假,便同意了。
按照电话中刘子光说的地址,方霏连衣服都没换,就打车来到棚户区“高土坡”一条不知名的小巷子里,一个蹲在路边小混混打扮的人,看见一身护士装的方霏,朝她招招手:“我们老大在这里。”
方霏顺着他的指引,来到路边一间铁皮屋顶的破房子里,室内摆着几台电脑,不过没有人用,刘子光正面带微笑坐在椅子上。
他的膝盖、手肘、大腿……全是伤痕。
见惯了血淋淋场面的方霏,此刻竟然呜呜地哭了起来:“你怎么了?”
刘子光气定神闲:“没事,皮外伤,就是面积大了点儿,他们都不敢处理,所以把你请来了。”
方霏强忍住泪水,把随身带来的医药箱打开,拿出剪刀、纱布、药水等器械物品,带上一次性医用手套,开始帮刘子光处理伤口。
刘子光的衣服上已经沾满了污泥和血迹,时间一长,布料被血污粘住贴在身上,方霏先用小剪刀把衣服剪开,然后用醋酸氯己定水溶液涂擦创面,纤细白嫩的小手镇定而平稳。
创面确实很大,触目惊心,根本不是皮外伤这么简单,有些部位鲜红的肌肉都露出来了,方霏紧咬着嘴唇,用棉签帮他清洗着伤口,一边擦一边问:“疼不疼?”
消毒液都是刺激性的,不疼才怪,但是刘子光没事人一样,坐在板凳上目不转睛玩着电脑里的游戏,随口道:“不疼。”
好不容易清洗完了伤口,垃圾篓里的棉签已经扔了一大堆,方霏一边帮他涂抹消炎膏,一边低声问道:“为什么不去医院?”
“我怕麻烦。”刘子光紧盯着电脑屏幕,目不转睛地说。
“我就知道,又和人打架了,以后千万小心点,打不过就跑,知道么?”方霏帮他裹着纱布,轻声道。
听到这种孩子气的话,刘子光笑了,一本正经地说:“知道了。”
这时候,出去买衣服的小兄弟回来了,拿着一件t恤道:“老大,试试合身不?”
刘子光接过来一看,又丢了回去:“买错了,我要班尼路。”
小弟一脸的委屈:“老大,班尼路店早关张了,没办法啊。”
“算了算了,这个也凑合。”刘子光先将旁边放着的灰色保安制服裤子套上,站起来活动了两下,依旧生龙活虎。健硕的躯体上裹着白色的绷带,更显男子汉的阳刚。
“谢谢你,得空请你吃饭。”刘子光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一口白牙很是好看。
“你说的哦,不许赖账。”方霏笑着伸出小手指,“拉钩。”
刘子光也伸出小拇指:“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拉完钩,两个人都笑起来。
“我该走了,还在班上呢。”方霏迅速收拾着医药箱,又对刘子光说,“下次换药的时候,我会先打你电话。”
“嗯,你慢点。”刘子光又冲着外面喊了一嗓子:“那谁,给安排一辆车!”
门口蹲着的小弟迅速蹿出去帮方霏叫出租车去了,等漂亮可爱的小护士走出铁皮屋,一帮小混混善意地吹起了口哨。
“姐姐,再玩会儿?”
“就走了,不再坐会儿?”
贝小帅冲上去,一人赏了一个爆栗:“妈&体mes;的,老大的马子也敢调戏。”
众人嘿嘿地笑了,方霏也笑了,心里忽然甜丝丝的。
出租车来到,方霏钻进了后座,此时刘子光也出来相送,小弟很善解人意地将那件来自方霏家老爷子的苏格兰花呢西装披在刘子光肩上,又给他点上一支烟。刘子光赤膊绑着一身的绷带,披着西装叼着烟,慢慢挥动着右手,一股邪邪的草莽味道油然而生,趴在出租车后座上回头望的方霏不由得看傻了……
中午,医院食堂,悬挂在墙上的液晶电视滚动播出了本市新闻,“飞车男子协助交警擒拿人贩团伙”,本来埋头吃饭的方霏不经意间看到电视中的画面,顿时呆住了。
竟然是他!原来这么重的擦伤是这样来的啊,但是为什么他不愿意去医院呢?想当无名英雄还是……
方霏正在猜测,电视里却给出了一个令人意想不到的答案。电视里说,三个拐卖幼儿的犯罪嫌疑人,一个被拉出车外碾压致死,另外两个被殴打致伤。
那位飞车救人的英雄,将有可能面临过失杀人的指控。
“啪”的一声,方霏的筷子掉到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