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言臻将她的反应看在眼里,皱着眉揉了揉她的发顶。
阮艾轻嗅着那清甜诱人的香气,脑海中只有一个想法。
哪怕是这些人下了毒也没关系,有毒她也愿意喝。
上辈子的阮艾在丧尸群中生活了将近十年,除了腐肉的腥臭味之外,她再也没有闻过别的味道。
眼下有鲜美的甜汤摆在面前,她不由自主地捧起碗,低头闷了一大口。
汤水灌进嘴里的一瞬间,几乎能将她舌头烫熟的温度让她眼睛一瞪,把刚入口的汤全部吐到了地上。
阮艾弯下腰,吹着自己被烫得又痛又麻的舌尖。
霍言臻赶紧接过她的碗,关切地问:“烫到了?疼不疼?”
阮艾吐着舌头,说不出话来。
头顶传来了男人明显有些懊恼的声音,“真是抱歉,我们几个大男人太不会照顾小孩了。”
他们几人都是二十出头的单身男人,在生活上一个个神经都粗得惊人,霍言臻已经算很不错的一个了。
说完,他拿了个汤勺,在碗里舀了一口,放到嘴边轻轻吹了好几下,确定它不烫之后,递到了阮艾的嘴边。
阮艾抬起头,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男人冷硬的眉眼上,有着显而易见的温柔,他的瞳像是两颗被精细打磨过的黑曜石,包容着比星辰还要美的光泽。
阮艾低垂下眉眼,喝下了他喂过来的甜汤。
桂圆的清甜和莲子的爽口充斥着整个口腔,刺激着她沉寂已久的味觉神经,甜得有些不真实。
比她想象中的还要好喝很多。
霍言臻很快吹凉了第二勺,送到了她嘴边。
一勺一勺下去,阮艾很快喝
完了一整碗,然后打了个饱嗝。
霍言臻发出一声轻笑,揉了揉她的头发。
阮艾伸手理顺被他摸乱的头发,不自在地别过脸。
话最多的老胡坐在旁边,一边擦着军刀,一边问阮艾:“小妹妹,我叫胡必荣,你叫我老胡哥哥就好了,你叫什么名字啊。”
阮艾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面对人类不怀好意的试探,不能轻易作出回应。
老胡见小姑娘不搭理他,奇怪地摸了摸脸,“我看着这么不像好人吗?别人都说我长得面善来着。”
旁边一个高瘦的年轻男人接话:“跟面不面善没关系,主要是丑。”
老胡抡起塑料板凳作势要揍他,“宋扬你个王八羔子趁早闭嘴。”
其他几人发出阵阵哄笑。
阮艾一直默默坐着不说话,直到旁边的霍言臻问她:“你叫什么名字啊。”
阮艾扭头就撞进了他带着笑意的眼里,下意识地回答道:“阮艾。”
说完她自己都愣住了。
柔软的声线让她陌生的同时又觉得有些难为情。
她这是怎么回事,几乎不经思考地回答了一个人类的话。
“阮艾……”这两个字在他的舌尖跳动过后,缓缓归于沉寂,却在阮艾的心上砸出不小的涟漪。
“那我就叫你小艾吧,”他转而介绍起自己,“我叫霍言臻,旁边这些都是我的朋友,老胡、宋扬、肖任……”
再不苟言笑的大男人们,面对这样一个娇软可怜的小姑娘,都不由自主地露出了柔和的笑。
阮艾的目光在几人脸上扫视过之后,发现自己已经没有刚开始的时候那么害怕了。
她想,人类真是精明又阴险的物种,区区几句话、一个笑容,就能在不经意间打消别人对他们的警惕和防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