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占山有点明白了,甚至开始暗自庆幸,头顶上这片瓦砾,同周围的废墟比起来,实在是太不起眼了。
它太小了,小到一目了然,哪怕是周围那几间还有点房屋形状的断瓦残垣,也比它显眼多了,更不用说,里面那些大片的废墟了。
敌人如此忽略它,居然把它当成了歇脚处,他们万万没有想到,他们千辛万苦处心积虑想要搜捕的点子,居然就藏在他们屁股底下。
另外,敌人想当然的认为点子一定会往深处藏,却没有想到,点子就在离土路只有几十米的地方停下了。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这句话真是屡试不爽。
孟占山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想明白了以上两层,他顿觉神清气爽。
“大哥,他们似乎并没注意这里。”身旁的余波说。
“嗯,可不是吗?狗日的做梦也没有想到,咱们就在他们屁股底下。”
“现在想来,大哥,你可真是机灵,就拉着我藏在离土路这么近的地方,敌人显然是不太重视这里。还有,你居然能想到挖个坑把咱俩藏起来,实在是太匪夷所思了。”
“嗨,正所谓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如果不是天降瑞雪,如果不是刚好有两块蓬在一起的石板,恐怕咱俩也只有哭天抢地了。”孟占山贴着余波的耳朵说。
“不,大哥,经过了刚才的一场,我已经想明白了,你说得对,等死,乐死可乎?”
“哈哈,余小姐,你这段太高深了,我听不太明白?”
“大哥,就是你所说的,同样是死,为什么不能高高兴兴去死呢。不过,大哥,我觉得你的文学底子已经进步多了,好像换了个人似的。”
“噢?是吗?”
“是,你好像一直在进步,打个比方说吧,我第一次见你时,你胡子拉碴的,还有点土匪样,可是现在呢?你胡子刮得干干净净,说话也文绉绉的,词也越来越多了……
以前你一口一个俺,现在却言必称我,也不叫我妹子,改称余小姐了,嘻嘻,你怎么突然就成了文化人了?……”
“噢,是这样,我的警卫员说啊,队长,我看你和余小姐根本就不是一个阶级的,你是无产阶级,余小姐是资产阶级,你们俩在一起,只会发生阶级斗争。
所以啊,我就想向你靠拢靠拢,资产一下。”
“哈哈,大哥,你别听他瞎说,这无产阶级也有文化人,就像贵党的毛先生、周先生、朱德、陈毅,他们哪一个不是学问满腹?……
再说了,贵党的理论我也拜读过,我父亲经商,顶多算个民族资产阶级,也算是贵党统一战线上的一份子,所以啊,咱们是同一个战线上,不排斥……”
“哈?也就是说,咱们是同一条船上的啦,是吧?所以我想娶你做娘子也就不犯纪律了,是吧?”孟占山笑着说。
余波苦笑起来:“大哥,你又来了。”
孟占山突然就变得异常严肃,他傻傻地看着余波,老半天才说:
“唉,余小姐,其实我知道,我和你是有缘无分,我就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不过,谁让我孟占山只瞧得上天鹅呢,要么就不吃,要吃就吃天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