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有的窜上屋顶,有的径直飞入阁楼,在大殿里胡乱扑腾。
一股股油点子洒落在身穿黄色军装的士兵身上,嗞嗞作响,浓红色透明汁液蒙着蓝色火焰,不停地迸溅,一下子烧穿了军装,又蚀进皮肉。
“啊呀!——”
“碍呀!——
“烫死我啦!救命呐!”
被烫士兵大喊大叫,像疯了似的在地上打滚,有的拼命挣扎,指甲乱挠,在地上留下一道道血痕。
阁楼里瞬间就炸了锅,士兵们四散奔逃,甚至为夺路而逃而相互厮打起来。
武长胜惊呆了,一瞬间如遭雷击,好在他力大无穷,双手一较力,就将一个沙包举过头顶,一边遮挡着油点子一边定晴观瞧。
他很快就看明白了,七八十米外的几颗大槐树上,有人正划着洋火点燃鸡屁股,另有人握着公鸡奋力向前掷来。
只在一瞬,又有两只大公鸡扑扇着翅膀亡命而来……
武长胜惊呆了,一时间头痛欲裂,他青筋浮面,吐沫星子横飞:
“妈的,八路在放鸡!给我打!朝那边打——”
然而,他的喊声招来的却是对方的机枪,刚才还沉默无语的对方阵地,刹那间火力全开,几挺轻机枪发了疯似的倾泻着弹药,把阁楼打的碎屑横飞……
……
阁楼对面,着着已经连成一气的火势,廖政委和两个战士大气不敢出地趴在残墙后面,呆呆望着远处惊心动魄的战场。
两个战士早就顾不上他了,可是廖政委,却完全惊呆了,石化了……
不断有火鸡凌空杀到,发出尖厉的嘶鸣,随即引来守军的颤声尖叫。
“我的天呐,打得真厉害……我还从来没见过这种阵势!”一个战士颤声道。
“我靠!……瞧你那眼神!那不是打得厉害,是烧得厉害!”
“这些火鸡真英勇,个个都是好样的,冒死杀敌!”
“我靠!就是有点,嘿嘿……太残忍了……”
两人正说话间,警卫班刘福班长背着战士孟大脑袋气喘吁吁跑了过来,边跑边喊:
“马乐!赵世根!快过来帮忙,孟大脑袋烧伤了!”
孟大脑袋似乎很不满意:“哎呀!我说刘班长,我的伤不重,干嘛非要把我弄下来,我还没过瘾呢!”
两个战士赶忙跑了过来,帮着班长把孟大脑袋放平在地,又用刺刀挑开他的裤子,发现烧的还挺厉害,足有巴掌大的一块地方颜色青紫,周围还有一大堆水泡。
两人赶紧找来卫生员帮着孟大脑袋包扎,裹绷带时孟大脑袋疼得龇牙咧嘴,马乐一边帮忙一边揶揄道:
“我说孟大脑袋,还说伤得不重,都疼成这样了!我说,怎么烧敌人反倒烧着自己了?”
孟大脑袋一脸的惭愧:“嗨!都怪我太粗心了!”
孟团长本来弄得挺好的,我们按他的嘱咐,在大公鸡屁股上拴一串棉球,又浇上煤油,连大公鸡身上也浇了个透。
扔公鸡前,先点燃棉球,开始火小,一两秒后才会烧到大公鸡身上。
谁知我抛第三只公鸡时一不留神直接点燃了鸡屁股,结果火太大,一下子把自己给烧伤了。”
“噢……怪不得掉下那么多火点子,原来鸡身上浇了煤油啊!”
“可不是嘛!鸡在半空时火就烧到了屁股,火越着越大,鸡就越烧越疼……
鸡是怕火的主儿,屁股被点着时就受到惊吓,奋力扑腾想找个落脚点,所以就拼命朝一旁边的阁楼飞去,飞得特别快,还有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