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得圣上赐婚是天大的脸面,此事是娘娘的功劳!来日让凤潇亲自进宫来谢娘娘!”从来赐婚之事都是太后皇后主张颇多,在本朝皇上亲自赐婚还是头一遭!
“这也是皇上有意抬举馨嫔!”贤妃往棋盘上落了一颗黑子,漫不经心的道,“嫂子不知,馨嫔在宫里的日子并不好过,太后的病反复无常,皇后更甚,都没有诸多心思顾忌她,这半年来明里暗里的吃了不少亏,两个月前……还小产了一回!”
白氏握在手里的棋子滑到了地上,却又很快镇定下来,耳边就听贤妃又道,“皇上私底下的提点了本宫几句,意在让本宫多看顾于她,本宫就势说了联姻的事,皇上一高兴就有了赐婚的话!”
“有娘娘看顾,这馨嫔日后的路也好走的多!”话虽如此说,白氏却忍不住在心里叹了口气,非要做到这种地步才肯出手……
贤妃轻蔑一笑,“何止本宫,三殿下如今正急着找人拉拢她呢!”
“三殿下?”
“自从惠妃出事,三殿下在宫里就没了耳目,从前还能孝敬皇后,如今皇后不能指望,他的眼睛就盯在来皇上这位新宠身上!”
白氏仔细一想也就明白了,嘴里轻轻说了一句,“难怪!”
“难怪什么?”
“娘娘不知道这孟氏的父亲不过是凉州的地方小吏,自打孟氏入宫孟家结了好几门显赫的姻亲,细看之下都和三殿下有些关系!”
贤妃若有所思的沉吟片刻,口中感慨道,“老三手底下多是世家勋贵,老五恰恰相反,招揽的尽数是权臣。若不是真斗到了最后一刻,谁输谁赢还真不可估量!”
“连娘娘也摸不透皇上的心思?”
贤妃索性把棋子往罐子里一扔,不再下了,“帝王之道岂是那么容易就能勘破的?要我说,老三和老五不论是谁都有皇上不待见的地方,皇上举棋不定也是有的!”
“我倒是听凤潇说,皇上有意给几位年纪稍小的皇子找文武师傅!而且似乎八皇子已经十四岁了……”
贤妃知道白氏意有所指,关系娘家的前程,她倒也不藏着,“几个年少的皇子里,确实是八皇子最得皇上青眼,不过,皇上身体康健,起码五年之内是不会在明面上说此事的!”
五年的时间,变数实在太大了……
这一日孟山海应了上峰佟大人的宴请,一下朝就直接上门去了。
说起孟家门庭的兴旺,孟山海却笑不出来,有道是炙手可热势绝伦,慎莫近前丞相嗔,凭着裙带关系飞黄腾达,并不是什么好事,孟家诗书传家,如今的衰荣居然要全系在一个宫闱女子身上,让他读书人的脸面往哪里摆。
烦闷之下,孟山海就着手里的酒盏一口饮了下去,烈酒入喉,脸上顿时显出一丝潮红。
“慢些喝,这酒看着没什么,后劲儿却是不小!”坐在孟山海对面的短须老者笑着劝道,此人不是旁人,正是孟山海的顶头上峰,户部尚书佟瑞。
“旁人不知,佟公却是知道我的,这些官场上的往来应酬向来不是我所长,我只怕哪一日棋差一招连累家小……”
孟山海说着话,不禁苦笑一声,“不瞒佟公,如今已有人找上了家里的小辈儿结交,长此以往,可不是好兆头!”要不是儿子孟珹说起他还不知道,孟珹这边还差了一层,大房的几个侄子处更是门庭若市。
佟瑞捻着胡子点头道,“大家氏族最忌讳的就是不能约束子弟!不过我瞧着令郎不是那般轻浮之人,贤弟稍加提点也用不着费心!”佟瑞做官年头久了,这种事见得多,孟珹那孩子他是见过的,憨直忠厚,孟家教子有方啊!
孟山海不担心自己儿子会做出格的事,可大房那边的事他又不好多说,烦闷之下,只能又喝了一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