含玥顺手拿起了手边的帕子,细细的摩挲着上面并蒂莲花的纹路,“差就差在世子爷那一眼,我看得出来,他对那女子是动了心思的……”
旌蛉深吸了一口气,原来关翘之处竟在这里!
她一时无话,虽说同为女子,她也能明白少夫人的心思,可大齐的世家公子,谁的身边没有那么一个半个的妾室?更别说私下留在身边伺候的通房丫头……
少夫人此举,往好了说是情深,往坏了说就是善妒!若是令太夫人捉着这样的把柄,少夫人日后的日子可就难过了!
旌蛉壮着胆子去看含玥的眼睛,小心翼翼的探问起来,“若是二爷真的,真的……少夫人当如何?”
含玥的嘴角一弯,竟然是笑了,眼神定格在虚空上的一点,口中悠悠。
“我与他是皇上赐婚,断不可能做出和离的事来!不过,若真有那么一日,定然是情断之时!日后,任他多少美妾在怀,我都不会再多说一句。我祖母曾经教我,女人这一辈子,有时候不为情爱所困,却更能活的恣意潇洒,这满京城貌合神离的夫妻多了,我想凭我的能耐,这一辈子也差不了哪儿去……”
旌蛉一惊,她从没想过少夫人柔柔弱弱的,居然也有如此果决的一面,况且这不是寻常小事,而是关乎着她的终身。
“您也要为肚子里的小公子想想啊……”
含玥又是一笑,“是男是女尚不可知呢?再说,我也没有那个心思,非要他继承国公府偌大的家业,至于别的,我一样都不会少了他的……”
含玥看着旌蛉,这个流觞馆的大丫头,从没有这样失措的时候,或许自己这般想法真的有些惊世骇俗,吓到她了。
含玥试了试手边的桂圆茶,放在唇边轻轻喝了一口,她把自己的所思所想吐了出来,反倒觉得轻快了不少,压在心里的沉闷似乎也散了大半,她既然已经找好了后路,又有什么可怕的?
“母亲那里若是问你什么,你直说就是!”
含玥早就猜到了,旌蛉说出来的这许多话,都是母亲白氏在背后指点的。知子莫若母,原来不只是她,连母亲也看出了薛凤潇对那女子的不同寻常,正是因此,母亲才会借旌蛉之口问她,“当如何?”
旌蛉闻言慌忙跪了下去,“少夫人,奴婢不是蓄意……”
“起来吧,我又没有怀疑你的忠心!从昨夜到今天,这流觞馆上下都不得安宁,其中恐怕就是你最难做,你是个好丫头,不管前路如何,我都不会亏待于你的……”
看少夫人把事事都想的明白,旌蛉站在那里,一时不知道要说什么才好。
等待往往是最磨人的事情,含玥拥着披风,坐在月洞窗前的贵妃榻上,平常打发光阴的琐事,都扔在了一边儿,她看着这外面枝头摇摇欲坠的叶子,一时竟有些伤春悲秋之感。
萃暖在她的妆台前收拾着细软,夜蛾坐在一边儿坐着手里的针线活儿,七夕拿着羽毛掸子在屋里忙忙碌碌……这两天流觞馆上下气氛压抑,含玥身边更是从不断人。
即便旌蛉做足了功夫,不让含玥接触外面的事,也架不住含玥自己会琢磨,她深谙深宅内院的处世之道,想来这陈家孤女既过了明路,太夫人自然会好生厚待,人前人后的赏赐都是少不了的,估摸着过了九月就要张罗她的亲事了。
国公府欠了陈家天大的恩情,要还恩,哪有比薛凤潇这个世子爷更合适的人呢?
且说那陈若宁的身世不大能上得了台面,做不得正室夫人,做个良妾却是绰绰有余的。此女隐合了薛凤潇的心意,届时太夫人开了这个口,薛凤潇这个世子爷未必能狠下心来将人拒之门外。一旦那陈若宁踏进流觞馆,就是他们夫妻离心之时。
太夫人的算盘打的实在太好了,严丝合缝的让人挑不出半点错处,含玥只觉得自己的软肋被人捏在手里,动弹不得,挣扎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