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大家传得沸沸扬扬……说杨班长牺牲了?”
“嗯。”单龙心里痛,表情立马冷淡下来,痛苦地说道,“他是为救我才牺牲的,但我却无法给他报仇,我真没用。”
张平从小就跟他是好朋友,两人来自同一个地方,而且抗日那会儿成立了抗日儿童团,单龙是团长,所以张平刚才一进门就叫他“团长”,这称呼一直叫了这么多年都没改。
“平子,我明儿一早就要去射击训练班学习去了,估计得过上一阵子才回……”
“好事啊,顺便好好休息几天,等你回来时,美国鬼子又要头痛了。”张平说完,一把抓起单龙那把老狙击步枪,赞叹道,“真不赖!”
单龙被他那话逗得笑了起来,“这算什么啊,你没见美国鬼子用的那些玩意儿,虽然我也没摸过,但我听说过,也感受过那威力,要是有机会一定弄一支回来过过瘾。”
“‘团长’,你就莫让我眼红了,要是能让我用上你这家伙,我也知足了,就是死也瞑目了。”
“你这张乌鸦嘴,到底什么时候才可以闭上?想打狙击是吧,一定会有机会的,多练练,有机会加入了狙击组,你就可以用上这种苏联产的家伙了!”
“砰砰……放心吧,到时候一枪一个,打得鬼子哇哇叫。不过啊,你还得多教我点东西……”
“没问题,等我结束培训回来再说吧。”单龙从张平手上接过了狙击枪,然后挂在肩膀上,转身说道,“我先走,现在正是敌人吃晚饭的时候,估计都饿得差不多了,我去给他们送点粮食。”
张平顿时兴奋起来,也想跟着去,却被单龙拒绝了:“别瞎折腾,这可不是闹着玩的,弄不好就脑袋开花了。你先回去,等我回来就过来找你。”
“好、好,就听你的吧。”张平拗不过单龙,只得目送着他离开,直到看见他一猫腰钻进了狙击台入口,才转身离开。
单龙今天运气不错,刚上狙击台不久便发现两个目标,目标当时正挑着水桶晃悠,应该是出来挑水做饭的。目标在单龙的视线中非常谨慎地沿着山道移动,而且步伐飞快,像跳舞一样。单龙现在都不屑打这样的目标了,因为对手手里没有枪,而且好像根本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做什么,就算死了也只能算顺手捡来的。他的目标不是这些,而是真正的枪手。但他又不能不开枪,他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敌人。
两声枪响之后,看见目标顺着山坡滚了下去,他才像往常一样提着枪撤下了狙击台。这样的片段已经持续了多日,他也像过日子一样一天又一天地重复着……
志愿军射击训练场位于离前线不远的一条峡谷中,整条峡谷作为志愿军活动的大后方,敌人的炮火打不过来,相对来说比较安全。
这次来参加集训的人都是各连派来的精英,几乎每个人的杀敌成绩都在三位数以上,所以个个都是佼佼者,按照官方的说法,有资格来这里集训的人,必须是带着成绩来的,既然是射击训练班,枪法当然必须是出类拔萃的。
单龙从来就不是一个喜欢高调的人,虽然自己枪法了得,但从来不自满,也不对任何人吹嘘。在这里遇到了这么多枪法入神的战友后,他更显得低调了,本来来这里也是被连长逼迫,心里只有一个目标,那就是风平浪静地完成集训任务,然后返回连队,狙杀美军山地作战专家,为班长报仇,为志愿军除掉一个强劲的对手。
然而,这一切都跟他想象的不一样,刚开始时,教官都教大家打死靶,一连打了两天,实在枯燥得受不了,所有人都怨声载道起来。
负责此次集训的教官把情况向上面一反映,上面的领导果然非常重视,仔细想了想,然后改变了训练计划,从打死靶转向移动标靶。这下战士们活跃了起来,一个个的斗志被激发出来,尤其是在这样的高手训练营中,谁都不会服输,谁都想露几手。
这天,刚刚结束上午的训练,单龙独自抱着枪返回了休息室,正想休息一下,几个战友过来约他一起下午去自由活动。
“下午不是还要训练吗?”单龙疑惑地反问道。
“刚才接到通知,今天下午全体自由活动,但晚上必须交出自己的战利品。”
“战利品?”单龙更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谁让你像兔子一样跑得飞快,刚才教官说了,这后山上时常有野兽出没,要是被我们逮到,晚上可以改善伙食了……”
单龙明白了大伙儿的意思,当即检查好弹药,然后一起向着后山进发。
路很窄,林子很茂密,与前线被炸弹摧毁的光秃秃的山相比,完全是另外一幅情景。雪也很厚,可能是很少有人进来过的原因,雪地保存得很好,除了稀疏的野兽脚印外,都像刚落下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