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五十章 密谋3

如果一人一直藏头露尾,很明显无法得到别人的信任,原因自然是他从来都没有信任过别人。

社会上的失败者,大多数不是由于他们没有能力,没有诚意,没有希望,而在于没有坚决的意志。

这样的人,做事有头无尾,永远怀疑自己是否有成功的可能,决定不下究竟干那一件事可以得着胜利。他们有时候对于目前的地位觉得满意,但是一听别人的怂恿,却又感得过于卑下。这种人无论干那一种事,总是失败,连他们自己也没有把握是否能够成功。

名言讲得好:不尊重别人的人也得不到别人的尊重。近来我却老是感到,尊重自己比尊重他人更不容易。这仿佛是一个无须思考的问题,如同我们常常接受这样的询问:“人是什么?”你说出的也许是最准确的答案,但你经历的,却将是那没有答案的一生。

我避免有所行动,因为我的软弱就表现在行动方面;我的力量属于负数消极方面,我的全部罪过都是由于我没去做该做的事而引起的,很少是因为我做了什么事才产生的。

我从来就认为人的自由并不在于可以做他想做的事,而在于可以不做他不想做的事;这就是我一向要求也时常保有的那种自由,唯其如此,我在同代人的心目中成了最荒谬绝伦的人。

他们忙忙碌碌,东奔西跑,野心勃勃,不愿看到别人享有自由,而只要他们能为所欲为,或者能操纵别人的所作所为,他们连自己有没有自由也不在乎了;他们一生所做的事也是他们自己反感的事,但为了能凌驾于别人之上,他们什么卑鄙的事也都干得出来。

当某些人说自己不在乎别人的看法,多半是在自欺欺人。通常情况下,他们之所以能够我行我素,是因为确信别人猜不出他们内心怪异的想法。

更有甚者,是因为身边的人支持他们,所以他们才敢不遵从多数人的意见,如果这种我行我素的行事风格在他们生活的圈子很常见,那他们在外人面前如此表现就一点儿也不难。

他在那里没有朋友。不,应该说,是他刻意不交朋友。因为一旦交了朋友,就会忍不住想要说出自己的真名,想要说出自己的身世。

为了避免这种情况发生,他必须独来独往。由于他采取这种态度,所以也没有人主动和他交朋友。别人似乎觉得他很可怕,虽然没有人欺侮他,但他在孤儿院和学校都很孤立。

如果我们干得好别人称赞我们,那仅仅是因为我们干得好,而不是因为我们事先已经有了被称赞的优势。我们靠货真价实的工作赢得光荣。

当然,我们也不能没有别人的帮助,自尊不意味着拒绝别人的好意。只想帮助别人而一概拒绝别人的帮助,那不是强者,那其实是一种心理的残疾,因为事实上,世界上没有任何人不需要别人的帮助。

至于为什么应当信赖——就是说,完全相信他的年轻妻子会永远爱他——他可没有问过自己;

但是他从来没有体验过不信赖的心情,因为他一向信赖她,而且对自己说过他应当那样。

我已经来到侯爵的山庄。

侯爵果然名不虚传,为人善良正直,每个人都能和他愉快交往。

令我费解的是,其他人的态度捉摸不定,看起来他们并不狡诈,也不像拥有良好教养的人。即使现在我觉得他们是可以信任的,但我始终保持着怀疑。

有件事让我觉得很可惜,侯爵本人对事物的分析和看法往往是受到别人影响的结果,有些他也会参考书中的分析,总之,侯爵没有任何自己的想法。

他很友善地对待我,可他不能完全明白我的内心所想,要知道,一个人最应该得到重视的地方就是心灵,所有的思想都是从这里出发。

不过,和她有这样的关系,并不令他觉得低人一等或者矮人一头,他既没有感觉受到羞辱,也没有感觉受到轻视。

实际上,他是心怀感激的,从来没有这样的感情困扰过他,以他的天性,做出这样的妥协能让每一个认识他的人大吃一惊。他也知道得非常清楚,哪怕就在一天前,他都不会闪出一丁点儿这样异想天开的念头。

他怀疑哪怕就是此刻,如果他努力理清了这些念头,他也会大吃一惊。然而他不想对这段让人难以相信的经历的任何部分有所置疑,不想暗地里破坏了充满了内心的欢乐。

总是把自己值得信赖这样的口号挂在嘴上的人反而失去更多的信赖,因为这样的人通常是对自己过度信任的自恋狂,以为自己值得全部人信任。

但清醒的人都知道信赖这种东西是多么不堪一击。闭上你喋喋不休的嘴,去行动吧,这才是你赢得信赖的捷径。

而信任这种东西,向来都是需要相互的,而不是单方面的。

他根本不明白只要是两个人,他们的心就不可能完全同一。正因为这样才需要对于对方的尊重。

爱情即使是最伟大的也不可能完全心心相印,毫无错位,最动人的爱情固然有心有灵犀脉脉相通的一面,又有互相冲突,互相磨擦、互相折磨的一面,一方面以对方为生命,一方面又以对方为挑剔甚至折磨的对象,这是正常的现象真正的爱情都既是心心相印,又心心相错的。

所谓双方“完全”互相融化是一种空想,不是出于天真、就是出于不尊重对方的个性。

但我们在讨论什么是爱什么不是爱的时候,却必须小心谨慎,切不可粗枝大叶、泥而不化。尽管爱不能容忍为了某种满足而利用对方,但这绝不意味着爱应该完全是利他主义的和富于献身精神的。

那种自己不需要对方任何东西的感情,同样也配叫爱。那些表现出这种想法的人,恰恰透露了他们自己不情愿给他人以爱,而并不表明他们对此有一种深思熟虑的信念。

我们当然希望从我们所爱的人那儿得到某些东西──我们希望得到满足、忠诚、帮助;如果需要的话,我们甚至可能希望得到一种牺牲和奉献。

一般而言,能够表现出这些愿望,甚至为此而奋斗,乃是表明心理健全的指征。爱和对爱的病态需要这两者之间的差别就在于:在真正的爱中,爱的感受是最主要的;而在病态的爱中,最主要的感受乃是安全感的需要,爱的错觉不过是次要的感受罢了。

当然,在这两者之间还存在各种不同的过渡状况。

但是,对一个人的全部感情,如果完全是以对这个人高尚的行为和举动所怀有的尊敬和赞同为基础,并为许多经验和长期的交往所证实,则是最可尊重的感情。

这种友情并不是来自一种勉强的同情,也不是来自这样一种为了方便和便利而假装和表现为习惯的同情,而是来自一种自然的同情,来自这样一种自然而然的感情我们自己对这些人的依恋,是尊敬和赞同的自然而又合宜的对象,这种感情只能存在于具有美德的人之中。

具有美德的人们只会认为彼此的行为和举止无论何时,可以确信他们决不会相互冒犯完全可以信任。

同样,如果我们发现一个人把另一个人仅仅当作达到某种目的的手段,也就是说,仅仅因为或主要因为他能满足自己的某些需要而加以利用,我们也会认为,这与我们关于爱的观念完全不相容。

这一点特别明显地表现为仅仅为了满足而需要对方,或者,仅仅因为对方的荣誉和名望而需要对方。

但是在这里,我们也很容易把问题搅在一起彼此混淆,特别是当这些需要属于心理性质的需要时更是如此。

例如,一个人可以自欺欺人地使自己相信他全心全意地爱另一个人,而事实上他却仅仅是出于一种盲目的崇拜而需要对方。

在这种情形下,对方就很可能遭到突然的遗弃,甚至可能转而遭到仇恨,只要那个爱他的人开始持一种审慎的态度,并因而失去了对他的崇拜──而他之所以被爱却正是由于这种崇拜。

但是,两者之间存在这样一些区别:前者是一种正义的、合理的和公正的激情,而后者则是一种不义的、荒唐的和可笑的激情。

渴望以某种真正值得尊敬的品质获得尊敬的人,只不过是在渴望他当然有资格获得的东西,以及那种不做出某种伤害公理的事情就不能拒绝给他的东西。

相反,在任何别的条件下渴望获得尊敬的人,是在要求他没有正当权利去要求的东西。前者很容易得到满足,不太会猜疑或怀疑我们是不是没有给予它足够的尊敬,也并不那么渴望看到我们表示重视的许多外部迹象。

所以,就是在文明的社会里,婚姻中的快乐也是可能的,只不过需要满足许多条件才行。男女双方都必须有平等的心理;彼此不干涉对方的自由;一定要有身体上和心灵上的完全的亲密;并且对于尊重的事物,一定要有彼此相同的标准。

假如这些条件都具备了,我相信婚姻是两人之间所能存有的最好最重要的关系。假如人们从前不曾认识这个事实,那最大的原因是因为夫妻双方都把自己当作是对方的监视人。

但是,根据我已经说过的那些现象,显然,这种希望他人在场的愿望,并不表示真正的爱;而仅仅表现出对于安全感的需要,即通过他人就在身边这一事实来提供一种安全感。

(当然,真正的爱和出于对安全感的需要而追求爱这两种感情也可能同时存在,但它们却不一定相互吻合)。

“理由是一样的。爱是相互的,双方相互吸引。可是在自然的爱中,一方是要试图抑制对方的、令对方保持其本真的可爱本质。

对任何一个真正的爱者来说,如果被爱的一方毁了自己的天性和自我去认同爱者及其天性与自我,这都是最大的灾难。

我就是这么认为的:对任何一个爱者,这都是最大的灾难,他会尽最大的努力防止这种情况发生。地球和太阳,则找到了一种最完美的平衡。而人则还没有。人要学的课程太难了,他的意识既十分复杂又十分有限。

我们大多数却不是以这种方式爱的,我们根本不知道这种爱意味着什么。

因为我们的爱总是被焦虑、猜疑、恐惧所束缚——这正意味着在内心中,我们是依赖于他人的,我们想要获得爱。

除了要求某些回报之外,我们恰恰在不爱,在遗弃爱,而正是在这种要求中,我们变成了依赖的人。

以对爱的追求来作为保护手段的神经症病人,几乎根本意识不到自己缺乏爱的能力。他们中大部分会把自己对他的需要,错误地视为一种富于爱的气质,不管是对个别人的爱还是对全人类的爱。他们有一种迫切的理由要坚持并捍卫这一错觉。

放弃这一错觉即意味着正视自己一方面对他人怀有根本的敌意,另一方面又仍然需要得到他人的爱这种感情上的困境。

我们不可能瞧不起一个人,不信任一个人,希望破坏他的幸福与独立性,而与此同时又渴望得到他的爱、他的帮助和支持。为了同时实现这两种事实上互不相容的目的,我们就必须严格地把这种敌对的态度从意识中驱逐出去。

换句话说,这种爱的错觉,虽然一方面乃是由于完全可以理解地混淆了真正的爱与对他人的需要的缘故,另一方面却具有使爱的追求变得可行的特殊功能。

如果只是单方面的话,那就无法做到互信。

“但我根本不想跟你吵,如果我们能够接吻并因此原谅对方,这样不是很好吗?如果我们做不到,才是需要吵架的时候。”

只要求对方,这个纽带只要存在,男女之间的关系就可以维持下去。反之,不需要对方了,那关系崩裂已不远了。

又:“假如想让人们对你的支持维持得长久,处理问题就不能随心所欲,出尔反尔。”

“不,”他说,“不是那个问题。只是,如果我们要相互了解,我们就得下定决心才行。如果我们要建立联系,甚至建立友谊,就必须有一种永恒,不可改变的东西作保证。”

“不,犹未确定,我也希望不是这样,但,如果是,就不能原谅对方。”

如果我们整天满耳朵都是别人对我们的议论,如果我们甚至去推测别人心里对于我们的想法,那么,即使最坚强的人也将不能幸免于难!

因为其他人,只有在他们强于我们的情况下,才能容许我们在他们身边生活;如果我们超过了他们,如果我们哪怕仅仅是想要超过他们,他们就会不能容忍我们!

总之,让我们以一种难得糊涂的精神和他们相处,对于他们关于我们的所有议论,赞扬,谴责,希望和期待都充耳不闻,连想也不去想。

“要是作出承诺而又无法实现,那恐怕对谁也没有好处。”

如果我们把言行一致奉若神灵,那么我们就不能够自助自立。因为我们总是觉得别人会从我们言行中推知我们的品格,所以我们就会过分看重自己的言行是否一致,我们不愿意因为我们言行的前后不一致而让他们失望或者损害了名声。

但是,你为什么要在任何的时候都使自己的语言和行动保持一致呢?为什么仅仅是为了不使你的话与你过去的话相矛盾,就放弃自己的思想和主张呢?即使你自相矛盾了,那么又能是怎样的呢?

说明什么,没有格局意识只想到单方面的利益,没有双赢的概念,甚至连自己单方面做出的决定(等待的时间),也要客户付出代价;

这样的情况下,很明显,非常明显的,是做不到他们应该做到的事情的。

“是的,”梅特蓝上尉承认,“在正常的情况之下是不会的。但是,也有些情况,那是一个很自然的解决办法。”

在这种情况下,防御者就有可能占领一个牢不可破的阵地。这样一来,防御者就有可能为了进行主力会战而有效地利用山地。

当然,这一切是在可能的情况下发生的,不过,如果我们考虑到防御者在最后时刻坚守一个良好的山地阵地(特别是当他事先完全没有占领这个阵地时)会遇到的相当大困难,我们就会发现这种防御手段是十分不可靠的,而进攻者所担心的那种情况也不一定会发生。

尽管这种情况不一定会发生,但是担心这种情况会发生却是很自然的也是可以理解的,因为在战争中,常常有些担心虽然是十分多余的,但却是很自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