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六十三章 密谋16

没有任何一个人不希望把别人交给自己的事情做好的,关键是要看交托任务的那个人,如果那是一个值得信赖和值得为之肝脑涂地的人的话,这件事情一定是会成功的办好。

毫无疏漏;可如果交付任务的人本身就是不值得信赖的或者交付的事情在别人看来都是可笑和无谓的话,那么结果肯定不会像想象中的结果一样。

人们也必须记住,在一个官老爷跟一个乡村补鞋匠的女儿之间是隔着一道鸿沟的,上面必须有一座桥梁才能通过,索尔蒂尼就想这样干,换了别人也许就不是那样干了。

当然,我们这些人都被认为是属于城堡的,在我们之间也不存在什么鸿沟,也不需要什么沟通的东西,在一般情况下,这也可能是千真万确的。

但是一旦发生了真正重大事情的时候,我们所有的无情的证据却又证明这些都是不真实的了。

不管怎样,这一切应该使你对索尔蒂尼的行径比较理解,也不那么可怕了;跟克拉姆的行径比较起来,他还是比较合理的,甚至对那些受到影响的本人来说,也比较容易忍受一些。

虽然负责的人并非一定付出代价,有的人不仅没有遗臭万年,甚至还可以善终,被别人赞颂,但是,历史会记住他们的行为的。

人们会记住这一切,今天会因为自己的利益而做出解释,但是在日后,在某一天,终会重见天日,让别人看清楚这种人的嘴脸,终究大白于天下。

“以预言未来为业的人很少会发财,他们的诡秘很快就会被人发觉,他们的欺骗更引来人的憎恨,但他们若真能预言未来,更会令人憎恨啦。

因为人若先知道发生何事,那么生活将会无法忍受,他会为已知道的未来痛苦,他不能享受目前的财产,因为他已知道结局是如何的。

无知乃是人类幸福的必然条件,必须承认的是在大部分时刻,人们把这件事做得很好,我们对自己和其他人几乎完全无知,无知制造了我们的宁静,谎言则创造了幸福。”

一个领主每年有多少次被他一手提拔起来的管事骗取钱财,而他还发誓说总管是个正派人,也许后者确实也是个正派人!

而遮住他人行为动机的那层帷幕,当这个“他人”是我们所爱的人时,这层帷幕又会变得多么厚不可透啊!

因为爱情不仅模糊了我们的判断,还遮掩了我们所爱者的行为,她因深知自己被爱,便突然不再珍视那原先对她可能是有价值的东西,譬如财产。

也许爱情也多少促使她佯装藐视财产,以图通过使对方痛苦而得到更多。

这种讨价还价的行径也可能掺杂在其它事情里;甚至掺杂在她生活中无庸置疑的事实里,比如她与某人的爱情关系,她没告诉过任何人,唯恐人家透露给我们。

其实尽管如此,很多人仍然可能知晓,只要他们有和我们同样强烈的了解那件事的愿望,而他们却保留着更多的任思想驰骋的余地。

他们能避免引起当事人太大的怀疑,那桩爱情关系,某些人并不是不知道,只是我们不认识这些人,而且不知道在哪儿能找到他们。

那么多证据证实了我的最初看法,我却不信,宁愿傻里傻气地相信阿尔贝蒂娜的几句话。为什么相信她了呢?

因为谎言是人类必不可少的东西,在人的生活中它起的作用与人类对享乐的追求所起的作用也许同等重要,而且前者受后者支配。

人们说谎是为了保护自己的享乐,或自己的荣誉,如果享乐被张扬出去会损害荣誉的话。

人们一辈子都在撒谎,甚至对爱自己的人,尤其对爱自己的人,也许仅仅对爱自己的人撒谎。因为唯有这些人让我们为自己的享乐担惊受怕,而且我们也只希望得到这些人的敬重。

然而,尽管这一切看来是情感的不规则变化,但是如果一个人不幸地犯下了那些他无意犯的罪行,或未能成功地实现他有意做的好事。

造物主也不会让他的清白无辜得不到一点安慰,也不会让他的美德全然得不到什么报答。那时,他会求助于那正确而又公平的格言,即:那些不依我们的行为而定的结果,不应减少我们该得到的尊敬。

他唤起心中全部的高尚感情和坚定意志,尽量注意自己不要以现在的面貌而以应有的样子出现在人们的眼前,他要人们看到他那慷慨的意愿最后得到成功,即使人们的感情都很正直和公正,甚或同自己全然一致。

正义也是如此。放弃属于他人的东西,不是因为这样做而成为人们所追求的事情。

对你来说,我占有我自己的东西肯定不会比你占有它更好。不管怎样,你应当放弃任何属于我的东西,因为不这样做的话,将会激起人们的憎恨和愤怒。

你内心的安定和平静就会荡然无存。

你一想到你会想象到的、人们总是准备给你的惩罚,而且在你自己的想象中永远不会有什么力量、技艺和隐蔽处足以保护你自己免受这种惩罚,你就会满怀忧虑和惊恐。

另一种正义,即存在于按照邻居、亲属、朋友、恩人、上司或同级这些同我们相处的人的种种关系来对他们做出相应好事之中的这种正义,是由于同样的理由而受到我们喜爱的。

将造成大批不幸的人;如果允许,那就谁也不会抱怨了。

因为喜欢这种很一般的行为的人可以平平静静地这么干,而不屑一顾的人,始终冷漠对待但并不因而痛苦的人,所受的损害也可以从他也损害那些他有芥蒂的人们中得到补偿。

所以,在一个犯罪的社会之中,大家要么非常幸福,要么处在一种一点也不难受的无忧无虑的状态之中。

因此,在所谓的道德之中,没有任何好的、值得尊敬的、实实在在的东西能使人感到幸福。希望追求美德的人不要因为我们的社会机制迫使我们对它朝拜而洋洋得意!

如果你看看历史,可能会觉得更可怕。你知道杀害了几百万人,你会说是这些人的理性有问题呢,还是他们的感情有问题?”,“他们的感情一定异于常人。”,“他们当中有许多都是头脑非常清楚的人。

要知道,最无情、最冷血的决定,有时是经过最冷静的筹划的。

许多人在战后被定了罪,但理由并不是因为他们‘没有理性’,而是因为他们的罪行令人发指。

有时那些心智丧失的人倒可以免罪,因为我们说他们‘无法为自己的行为负责’。可是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人因为丧失感情而被免罪。”

因此,为了不让他的这种微不足道的不幸发生,一个有人性的人如果从来没有见到过亿万同胞,就情愿牺牲他们的生命吗?

人类的天性想到这一点就会惊愕不已,世界堕落到极点,也决不会生出这样一个能够干出这种事情的坏蛋。但是,这种差异是怎么造成的呢?

既然我们消极的感情通常是这样卑劣和自私,积极的道义怎么会如此高尚和崇高呢?

既然我们总是深深地为任何与己有关的事情所动而不为任何与他人有关的事情所动,那么是什么东西促使高尚的人在一切场合和平常的人在许多场合为了他人更大的利益而牺牲自己的利益呢?

“谁谁也不会,没人为我们报仇,泰瑞丝,绝对没有任何人!丝毫没有必要为不幸报仇,不幸的人由于需要,才这样自我安慰,这种想法使他们得到慰藉,其实,仍然是虚假的。

还不仅仅如此,不幸者受苦是势所必然的,因为他们受屈辱、受痛苦,是符合自然法则的,他们的存在对于自然是有益的,就和压迫他们的人富有是一样的。

这就是真理,是它窒息了暴君或者怀有灵魂中的内疚。真理让这样的人不要与自己过不去,要不顾一切地去干他想出来的一切坏事。

他所珍惜的是自尊自重,这是他须臾不可缺的财富,而他把牺牲这一财富去赢得别人对他的尊重看成是真正的损失。

他有时也会在他认为无所谓的问题上撒谎,毫无顾忌,而且也并不认为是撒谎,但绝不是为了别人或自己的好处,也不是为了要损害别人或自己。

在一切与历史事实、人的行为、正义、社交活动、有益的知识有关的问题上,他将在自己力所能及的范围内,防止自己和别人去犯错误。

在他看来,除此之外的任何谎言都不是谎言。

如果《格尼德圣堂》是部有益的作品,那么所谓希腊手稿这个故事就不过是个无罪的虚构,而如果这部作品是部危险的作品,那么这就是一个完全应该受到惩罚的谎言了。

所以,影子马上就止住了自己的情绪,任何一点情绪小小的波动,都有可能把林宗那个煞星给招来。

按耐不住自己的脾气了,名号似乎特别让他生气。

时间很紧迫,他好不容易把握的这一团混乱也渐渐的平息了,乌骨陆或是艾辛格的士兵随时有可能会回来。“你们有任何一个人把它带在身上吗?”他大喊着。

每个朋友从她的身边走开时,都必然留下一分小小的礼物,连同一个由于失望而灰心的痛苦印象。

她愿意忘了这一切人事,反而有更多可怕的过去追踪而来。来到脑子后,便如大群蜂子,嗡嗡营营,搅成一团,不可开交。“好,要来的都来,试试看,总结算一下看。”

忽然觉得有一种兴趣,即从他人行为上反照一下自己,人生究竟是怎么一回事的兴趣。

“你让我走。”她平静地说道。他不动弹。她冷不丁笑起来,把他弄得莫名其妙。

今晚,更危险的场面她都对付过来了,既然能对付那些狂呼乱叫、心浮气躁的家伙,那么,对付克里斯托夫也就不在话下了。

这时,她对鲁迪·克朗佐夫见危不救的举动骤然有所领悟。

以前,克里斯托夫曾引起她的惧怕,尤其惧怕未来、人生和自己的情感,这种惧怕人人都会感到不舒服;可现在,她却首次觅到思想上的乐趣了。

这思想就是要明确:她究竟有何人生目的,她究竟想把自己变成怎样的人,每一天将会给她带来什么。

他拿得准,如果有任何可能的话,管保也会出这种事,因为那帮老爷都说不出地敏感。

他们没一个会把k撵走,也不会说出什么他终究该走了这种话来,这毕竟是不在话下的;虽说k在眼前,他们八成都要心惊肉跳,而且早晨这个宝贵的时刻就此给断送了,可他们也没一个会这样做的。

他们非但不会采取任何步骤跟k作对,反而情愿忍受痛苦,这里头自然多少可能存着一丝希望,但愿k对这一看就清楚的事终于会不由渐渐明白过来,看到自己在早晨众目睽睽下。

偏偏不识相,站在那儿走廊上,也会跟那帮老爷一样感到痛苦,苦得实在受不了。

其后两日,我尽力寻找能和她单独在一起的机会,但未能如愿以偿。

在她那一方面,我一点也看不出有想安排这种机会的意思;并不是她的态度比以前冷淡了,而是她比以往谨慎了。

我觉得她老躲避我的视线,唯恐她不能充分控制住自己的目光。那个可恶的伙计比任何时候都更可恼了,他甚至冷嘲热讽起来,说我在女人跟前前途无量。

我生怕一时粗心会泄漏了风声,我那点兴趣,到此为止,原用不着掩掩藏藏的,但现在我认为和巴西勒太太已经算是心心相印了,便想用一种神秘气氛把它隐蔽起来。

他一向自认为简单不过的人,以为表白的方法莫善于当面直陈;因为这样可以把自己的情愫一丝不漏地传达给对方,可以立刻得到对方宝贵的允诺。

他猜想自己该会有当面直陈的勇气;或许那天傍晚还不是最适当的时机,如果到了最适当的时机,胸中的一句话就会像离弦的箭那样飞射出去。

但是,极端难受的失意的结果,他也想到了,如果她回答个不字,那是多么重的打击啊!接着便仿佛看见自己的颓丧的面容,悲凉的心境,以及什么事都引不起劲儿来的倦怠生活。

这最后一封信为我解除了一个极大的困难,却又使我碰上了另一个并不稍小的困难。

这些信件虽然往返极端迅速,都在一天之内,但是其中短暂的间隔时间也足够让我在一阵阵的怒气之中想到我的粗心大意严重到什么程度了。

乌德托夫人叮咛我保持冷静,让她一人去设法了结这桩公案,并且,特别在当时,要避免任何决裂,任何声张。

而我呢,对一个生性就好忌恨的女人,又用了最明显、最恶毒的侮辱语言,在她心头火上加油。

当然,我从她那里只能指望一封又高傲、又轻蔑、又鄙视的回信,逼得我不能再有所留恋,如果不立刻离开她的家门,我就成了一个最可耻的懦夫。

当然了,用理智的眼光来看,这全然不足介意,几句蠢话能起多大作用,更重要的是,当主要的事情已经办妥的时候.不过人就是这么奇怪:他对一些人本无敬意,看法极坏。

斥责他们梳妆打扮庸人自扰,可是这些人一旦对他失去好感却使他极为伤心.使他沮丧的是,把事情分析清楚之后,他看到这有些地方也是怨他自己。

可是他对自己却并没有恼怒,当然这也不无道理.我们大家都有这样一个小小的缺点:对自己总要宽容一点儿,最好想办法找一个身边的人来撒气,比如说仆人啦。

恰好在我们生气的时候冲进来的下属啦,妻子啦,乃至于椅子啦,我们可以冲到门口去把它顺手摔掉扶手和靠背,让它领略一下我们盛怒的滋味.

后半天的消息越来越坏了,什么样的谣言也有,以那专为造谣惑乱人心的“号外”为主,而随地的补充变化。

学校的大钟还按时候敲打,可是课堂上没有多少人了。街上的铺户也还照旧的开着,连买的带卖的可都有点不安的神气。

大家都不慌,不急,不乱,只是无可如何的等着一些什么危险。不幸,这点危险要是来到头上呢,谁也没办法,没主意。

在这种不安,无可如何,没办法的心境中,大家似乎都希望着侥幸把事情对付过去,在半点钟内若是没有看见铁甲车的影子,大家的心就多放下一点去。

当冬妮用激动的声音把这件大事告诉托马斯的时候,托马斯似乎有一种被人不愉快地触动的感觉。

前一时期他的那种高涨的情绪并没有持续多久,很快就变得沉默了,而且比任何时候都更沉默。

往往工作进行到一半他就离开办公室,突然被一阵烦躁不安的情绪抓住,在花园里彷徨徘徊,但是在踱步中,他又不时站住,好像被什么挡住或者被谁喊住,叹着气,用手捂住眼睛。

他什么也不说,他从不谈自己的心事……有谁可以说呢?马尔库斯先生一听到他的伙友告诉他珀彭腊德这笔生意,有生以来第一次发了一顿脾气——这倒是一幅奇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