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格尼教授从桌子底下拿出一只大花盆,把曼德拉草娃娃塞了进去,用潮湿的深色堆肥把它埋住,最后只有丛生的叶子露在外面。她拍拍手上的泥,朝他们竖起两根大拇指,然后摘掉了自己的耳套。
“我们的曼德拉草还只是幼苗,听到它们的哭声不会致命。”她平静地说,好像她刚才只是给海棠浇了浇水那么平常,“但是,它们会使你昏迷几个小时,所以大家干活时一定要戴好耳套。等到该收拾东西的时候,我会设法引起你们注意的。”
“四个人一盘——这儿有很多花盆——堆肥在那边的袋子里——当心毒触手,它正长牙呢。”
她在一棵长着尖刺的深红色植物上猛拍了一下,使它缩回了悄悄伸向她肩头的触手。
瑞卡、爱丽丝、查理和一个高个子的灰发色男生站在一个盘子旁,瑞卡发现他就是两个星期前在院子里偷看她的那个男生。
“我叫安东尼·亚历曼,”他似乎不相信自己竟有如此的好运气,使劲盯着瑞卡的手,“很高兴能和你说上话,瑞卡…”
瑞卡微微笑了笑,礼貌地向他点了点头。
他们开始往花盆里装火龙粪堆肥时,安东尼兴致勃勃地说,“我本来是要上金丝顿公学的,但后来竟然收到了这里的录取信,我别提多高兴了。当然,我妈妈有点失望。”
瑞卡很希望他能闭上嘴,因为他很快就不再那么拘束了,对着她滔滔不绝起来。
瑞卡很高兴他们很快重新戴上了耳套,而且得集中精力对付曼德拉草。
刚才看到西格尼教授做得特别轻松,其实根本不是那么回事。曼德拉草不愿意被人从土里拽出来,可是好像也不愿意回去。它们扭动着身体,两脚乱蹬,挥着尖尖的小拳头,咬牙切齿。瑞卡花了整整十分钟才把一个特别胖的娃娃塞进盆里。
到下课时,瑞卡和其他同学一样满头大汗,腰酸背疼,身上沾满了泥土。他们疲惫地走回城堡的塔楼里冲了个澡。
“看他盯着你的那个样子,”两小时后,浴后的瑞卡觉得神清气爽地躺在自己松软的床上,爱丽丝在一旁擦着湿头发说着,“简直是随时都要上去吻你一样。”
“饶了我吧,我怀疑他睡觉的时候也会像那样一直和自己讲个不停。”
和她们同宿舍的南希·佩格一听到任何男生的名字,就八卦地凑过来。为了友好而尽量礼貌地摆脱她,瑞卡决定提前下去吃午饭。
瑞卡和爱丽丝在炼之都的桌子前坐下,旁边是查理,他的《与吸血鬼一同旅行》摊开搁在一个牛奶壶上。
在同一张桌上,雷基和瓦亚与他们隔着几个座位,正悄悄地在讨论着什么。
瑞卡下意识地向教授席位上看去。
斯尔卡特今天坐在长席的角落里,最远离人群的位置。
他正扬着头,目光空洞地看向前方,从她的位置只能看到他的侧脸,但这个角度反而使他的鹰钩鼻显得更为英挺。在过亮的光线的照耀下,他的肤色看上去微微苍白,使得本就浓黑的眉毛和眼睛,显得颜色更加深沉。
还好,看起来他的右臂好像恢复了许多。
瑞卡突然回过神来,急忙将注意力转向身边的好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