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人没有回答。
他的眼睛蓝得惊人,像淡淡的蓝宝石。他仔细地打量着瑞卡。
“你最好回到加略身边去。森林里这个时候很危险——特别是对你来说。你会骑马吗?这样可以快一些。”
“我叫安其罗。”他又补充了一句,一边弯下前腿,把身体放低,让瑞卡爬到他的背上。
“谢谢你,安其罗,瑞卡·达尔维拉,很高兴认识你。”
软软的鬓毛轻轻地触碰着瑞卡的手。
突然,从空地另一边又传来了更多的马蹄声。罗南和恩齐从树丛中冲了出来,腹胁处剧烈地起伏着,汗水淋漓。
“安其罗!”恩齐怒吼道,“你在做什么?你让一个人骑在你背上!你不觉得丢脸吗?难道你是一头普通的骡子?”
“这个姑娘刚刚遇到了很大的危险。得保护她赶紧离开这片森林,越快越好。”
“你都跟她说了些什么?”恩齐气冲冲地说,“记住,安其罗,我们是发过誓的,绝对不能违抗天意。难道我们没有看出行星的运行所显示的预兆吗?”
罗南不安地用蹄子刨着地上的土。
“我相信安其罗认为他这么做完全是出于好意。”罗南用他那忧伤的声音说道。
“出于好意!那件事和我们有什么关系?马人关心的是星象的预言!我们没必要像驴子一样,跟着在我们森林里迷路的人类后面乱跑!”
安其罗气得突然用后腿直立起来,瑞卡只好紧紧抓住他结实的肩膀,才没有被摔下来。
“你们没有看见那只独角兽吗?”安其罗咆哮着对恩齐说,“你们不明白它为什么被杀死了吗?还是行星没有向你们透露这个秘密?我一定要抵抗那个潜伏在我们森林里的家伙,恩齐。是的,如果必要的话,我要和人类站在一边。”
安其罗说完,轻盈地转过身;瑞卡不得不紧紧地贴他的后背,他们向树林深处冲去,把罗南和恩齐撇在了后面。
瑞卡完全不明白是怎么回事。
“贝恩为什么这么生气?”她忍不住问道,“还有,刚才那是什么,你把我从它手里救了出来?”
安其罗渐渐放慢了脚步,提醒瑞卡把头低下,躲开那些低垂的树枝,但他对瑞卡的问题却避而不答。
他们默默地在树林间穿行,许久没有说话,瑞卡还以为安其罗不愿意再跟她说话了呢。然而,就在他们穿过一片特别茂密的树丛时,安其罗突然停下了脚步。
“瑞卡·达尔维拉,你知道独角兽的血可以做什么用吗?
“不知道,”瑞卡听到这个古怪的问题,不由得吃了一惊,说道,“我们在药剂课上偶尔只用了它的角和尾毛。”
“这是因为杀死一只独角兽是一件极其残暴的事。”安其罗缓缓地说,“只有当自己拥有破碎的灵魂,又想借此得到一切的人,才会犯下这样的滔天大罪。传说有一个古老的祭奠,需要独角兽全部的鲜血才能完成。喝了它可以延续你的生命,甚至使残缺的灵魂得以暂时缓解,但是你必须为此付出惨重的代价。你为了自己的荣耀和苟且偷生,屠杀了一个最纯净的、柔弱无助的生命,所以从它的血碰到你嘴唇的那一刻起,你拥有的将是一条半死不活的生命,一个被诅咒的灵魂。”
瑞卡望着安其罗白金色的秀发,它在月光下闪着迷人的银光。
“可是,那个亡命徒是谁呢?”瑞卡大声说出了自己的疑问,“如果一辈子都要受到诅咒,那还不如死掉,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