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怎么说,我很高兴我们来接你。”爱丽丝说,“你一封信都不回,我真着急了。一开始我以为是埃托出了问题——”
“埃托是谁?”
“我们去年新买的雀鹰。它似乎总是体力不足似的,第一次送信时就累垮过。”
“你向西开得太远了,雷基。”瓦亚指着仪表盘上的一个指南针说。雷基把方向盘转了转。
“那你们把车开出来,你们的爸爸知道吗?”其实瑞卡已经猜到了实情。
“哦,不知道,”爱丽丝说,“他今晚加班。但愿我们能悄悄把车开进车库,不让妈妈发现。”
“你爸爸在魔法部做什么工作?”
“他在一个最无聊的部门,”爱丽丝说,“禁止滥用物品办公室。”
“什么?”
“就是禁止对非巫师制造的东西施用魔法,怕它们万一又回到魔法界外的商店或家里。就像去年,有个老巫婆死了,她的茶具被卖到一个古董店,一位非巫师女士买下了这套茶具,回家请朋友喝茶,真是一场噩梦——爸爸连着加了好几个星期的班。”
“怎么回事?”
“茶壶突然发起疯来,滚烫的茶水四处乱喷,一个男人住进了医院,夹方糖的钳子钳住了他的鼻子。爸爸忙得不可开交,办公室里只有他和一个叫珀金的老巫师。他们不得不用遗忘咒和各种办法来把它掩盖过去……”
“可你爸爸……这车子……”
雷基笑了。“是啊,爸爸迷上了和非魔法有关的一切,我们的棚里堆满了非巫师制造的东西。他把它们拆开,施上魔法,再重新组装起来。如果他到我家抄查,他只好逮捕自己。妈妈为这都快急疯了。”
“那是大路,”瓦亚透过挡风玻璃望着下面说,“我们十分钟就能到那儿……还好,天快亮了……”
东方地平线上出现了一抹淡淡的红霞。
雷基把车降低了一些,瑞卡看到一片片田地和一簇簇树木组成的深色图案。
“我们在村子外面一点儿,”瓦亚说“,就是奥特里·圣卡奇波尔村……”
车子越飞越低,树丛间一轮红日已经露头了。
“着陆!”雷基喊道,车子轻轻一震,触到了地面。
他们降落在一个破破烂烂的车库旁边,周围是个小院子。瑞卡第一次打量着爱丽丝家的房子。
它以前似乎是个石头垒的大猪圈,后来在这里那里添建了一些房间,垒到了几层楼那么高,歪歪斜斜,仿佛是靠魔法搭起来的(瑞卡提醒自己这很有可能)。红房顶上有四五根烟囱,屋前斜插着一个牌子,大大咧咧地写着“乐人居”。大门旁扔着一些高帮皮靴,还有一口锈迹斑斑的药坛子。几只咖啡色的肥鸡在院子里啄食。
“不怎么样吧。”爱丽丝说。
“真是太棒了。”瑞卡快乐地说,她想起了云衫街那个不欢迎她的家。
大家下了车。
“现在,我们悄悄地上楼,”雷基说,“等妈妈来叫我们吃早饭。那时爱丽丝连蹦带跳地跑下楼,说:‘妈妈,你看谁来了!’她看到瑞卡一定很高兴,谁也不会知道我们用了车。”
“好的。”爱丽丝说,“来吧,瑞卡,我睡在——”
爱丽丝的脸一下子绿了,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房子的方向。其他三个人转过身去。
布莱夫人从院子那头快步走来,鸡儿四散奔逃。令人惊奇的是,她这么个胖墩墩、慈眉善目的女人,此刻居然会那么像一头露着利齿的老虎。
“啊。”雷基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