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障清洗室

她扭过头来。

爱丽丝远远地站在后面,似乎正强忍住想逃走的冲动。

“怎么啦?”

“我——不——不喜欢——蜘蛛。”爱丽丝紧张地说。

“这我倒没听说过,”查理说,惊讶地看着爱丽丝,“你在药剂课上那么多次使用蜘蛛……”

“死蜘蛛我不在乎,”爱丽丝说,小心地将目光避开那扇窗户,“我只是不喜欢它们爬动的样子……”

查理笑了。

“有什么好笑的,”爱丽丝恼怒地说,“你要知道,我三岁的时候,瓦亚因为我弄坏了他的玩具飞毯,就把我的——我的玩具熊变成了一只丑陋的大蜘蛛。如果你有过我那样的经历,你也不会喜欢它们的—如果你正抱着你软软的玩具熊,突然它冒出许多条腿来,而且……”

她打了个寒战,说不下去了。

查理显然还在忍着笑。

瑞卡觉得他们最好还是别谈这个话题了,就说:“还记得当时地上的那片水吗?是从哪儿来的?有人拖过地板。”

“大概就在这里,”爱丽丝说着,渐渐缓过劲来,几步走过侈奇的椅子,指给他们看,“和这扇门平行。”

她伸手去抓黄铜球形把手,却突然缩回手来,好像被火烫了一下似的。

“怎么回事?”瑞卡问。

“不能进去,”爱丽丝很不高兴地说,“是男生清洗室。”

“哦,爱丽丝,里面不会有人的。”查理说。

他站直身子,走了过来。

“这是哭泣的桃金娘的地盘。来吧,我们进去看看。”

查理没有理睬那个写着“故障”字样的大招牌,推开了门。

这是瑞卡到过的最阴暗、最沉闷的地方。

在一面污渍斑驳、裂了缝的大镜子下边,是一排表面已经剥落的石砌水池。地板上湿漉漉的,几根蜡烛头低低地在托架上燃烧着,发出昏暗的光,照得地板阴森森的。

一个个单间的木门油漆剥落,布满划痕。有一扇门的铰链脱开了,摇摇晃晃地悬挂在那里。

查理朝最里面的那个单间走去。

“喂,桃金娘,你好吗?”

瑞卡和爱丽丝也跟过去看。

哭泣的桃金娘正在抽水马桶的水箱里飘浮着,揪着下巴上的一处地方。

“这是男生清洗室,”她说,用怀疑的目光打量着爱丽丝和瑞卡,“他们不是男生。”

“是的,”查理表示赞同,“你也不是,不是吗?我想带她们来看看,这里——这里——是多么漂亮。”

他朝脏兮兮的旧镜子和潮湿的地板含糊地挥了挥手。

“问她有没有看见什么。”瑞卡压低声音对查理说。

“你们在小声嘀咕什么?”桃金娘瞪着他们,问道。

“没什么,”瑞卡赶紧说,“我们是想问问你——”

“我希望人们不要在背后议论我!”桃金娘带着哭腔说,“我也是有感情的,你们知道,尽管我是死了的。”

“桃金娘,没有人想使你难过,”查理说,“我们只是——”

“没有人想使我难过?这真是一个大笑话!”桃金娘哭叫着说,“我在这里的生活没有欢乐,只有悲伤,现在我死了,人们还不放过我!”

“我们只想问问你,最近有没有看见什么有趣的事情,”查理赶紧说,“因为在万圣节前夕,有一只猫就在你的大门外遭到了袭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