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洗室里光线昏暗,因为喷涌的水浇灭了蜡烛,墙壁和地板也被溅得一片潮湿。
“怎么回事,桃金娘?”瑞卡问。
“你是谁?”桃金娘惨兮兮地用汩汩的声音问,“又要用东西砸我?”
瑞卡蹚水向她的单间走去,说道:“我为什么要用东西砸你?”
“别问我,”桃金娘大喊一声冒了出来,又喷出一股更大的水流,泼溅在已经湿透了的地板上,“我在这里待得好好儿的,考虑自己的问题,有人觉得往我身上扔一本书怪好玩的……”
“即使有人扔东西砸你,也不会把你砸痛啊。”瑞卡很理智地说,又突然意识到什么,“我的意思是,那东西可以径直从你身上穿过,是不是?”
瑞卡说错了话。
桃金娘一下子使自己膨胀起来,尖声叫道:“让大家都用书砸桃金娘吧,因为她根本感觉不到!如果你们用书投中她的肚子,得十分!如果投中她的脑袋,得五十分!很好,哈哈,哈哈!多么好玩的游戏,可我不这么认为!”
“那么是谁用书砸你的?”瑞卡小声问道。
“我不知道……当时我就坐在马桶圈上,想着死亡,那本书就突然从我脑袋上落了下来。”桃金娘狠狠地瞪着她们,“就在那儿呢,全被水泡烂了。”
瑞卡和爱丽丝顺着桃金娘指的方向,朝水池下边看去。
只见一本小小的、薄薄的书躺在地上。
破破烂烂的黑色封皮,和清洗室的每件东西一样,完全湿透了。
瑞卡上前一步,想把它捡起来,可是爱丽丝突然伸出一只手臂,把她拉住了。
“怎么?”瑞卡问。
“你疯了吗?”爱丽丝说,“可能会有危险的。”
“危险?”瑞卡说着,笑了起来,“别胡扯了,怎么可能有危险呢?”
“说出来你会感到吃惊的,”爱丽丝说,恐惧地看着那本书,“我爸告诉我,在被魔法部没收的一些书当中,有一本会把你的眼睛烧瞎。凡是读过《巫师的十四行诗》这本书的人,一辈子都只能用五行打油诗说话。巴斯的一位老巫师有一本书,你一看就永远也放不下来!你走到哪儿都把脸埋在书里,只好学着用一只手做所有的事情。还有——”
“好了,我已经明白了。”瑞卡说。
那本小书躺在地板上,湿乎乎的,模糊不清。
“可是,我们只有看了才会知道啊。”她说,一低头绕过爱丽丝,把书从地板上捡了起来。
瑞卡一眼就看出这是一本日记,封皮上已经褪色的日期表明它是五十年前的。
瑞卡急切地将它翻开,在第一页上,只能认出一个用模糊不清的墨水写的名字:
d.h.赫里曼。
“慢着。”爱丽丝说,“我知道这个名字……赫里曼五十年前获得了对学校的特殊贡献奖。”
她已经小心翼翼地靠上前来,从瑞卡身后望着日记。
“你怎么会知道的?”瑞卡诧异地问。
“我那次被关禁闭时,侈奇叫我给他擦奖牌,有一块我擦了大约有五十遍呢。”爱丽丝忿忿不平地说,“如果你花整整一个小时去擦一个名字上的黏液,你也会记住这个名字的。”
瑞卡轻轻翻开潮湿的纸页,一页一页完全是空白,没有丝毫写过字的痕迹,就连“星期六”或“第七页”之类的字样都没有。
“他一个字也没写。”瑞卡失望地说。
“我不明白为什么有人要把它扔掉。”爱丽丝好奇地说。
瑞卡翻到封底,看见上面印着伦敦沃克斯霍尔路一位报刊经销人的名字。
“赫里曼一定是一个非巫师背景的,”她若有所思地说,“所以才会在沃克斯霍尔路买日记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