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2、莉亚你放过我好不好?

他被锁住了。

休斯轻微地动了一下手,手腕马上就碰到了冰冷的锁链。一阵叮叮当当声响起,是硬质锁链敲击床柱、地面的声音。

不……

休斯轻笑,是对自己境况的嘲讽。

是他被莉亚囚禁了啊。

他睁开眼睛,头顶上方便是幽暗的护眼灯光。灯光昏黄而又柔和,这么开着即不会影响他睡觉,也不会怕他半夜醒来看不见任何东西。

“您醒了,该吃药。”

休斯闻声偏头看向冷脸医生,自嘲地笑了:“吃药干什么,反正迟早都会死,早死晚死都一样。”

冷脸医生并未回答,而是板着一张脸冷硬的戴上了皮质手套,拿起了药丸。

“你干什么?”休斯望着医生这个动作,就感觉到他要来硬的了。

“你吃或者我喂你吃。”医生自高处往下望着休斯。

他瞳孔里的冰冷就如休斯头顶处的墙壁,器械没有虫味儿。

反正要死了他也别自讨苦吃了。

于是休斯闭眼,抿紧了嘴不想吃。

他这两天不吃不喝,就只是躺在床上无神地望着天花板。

“医生,我什么时候能出去?”

他被困在这病床上已经两天了,除了必要的活动肌肉和上厕所之外,他就一直被锁着动都动不了。

这间房间只有三十多平,摆了床、椅子、柜子,其余的就都没有了,所以显得尤为空旷。

自从他被锁在这里后,为了避免他太无聊,柜子上有好几本纸质的翻页书。他无聊活动的时候就可以翻阅,或者是锁在床上,无聊了机器虫也会给他翻阅。

莉亚始终对他算是避而不见。

他这两天几次要求见莉亚,但莉亚始终不回应他。经过了上次碎玻璃事件后,他就算是想藏一根牙签都是难上加难。

他想早点死自杀都变为不可能了,只能不吃不喝奢望着早点把自己给耗死了。

“该吃饭了,您今天想吃什么?”医生说道。

休斯偏过头仍然什么也不说。

他记得人只要三天左右不喝水就会死来着,虫子的身体强一点儿就乘以二吧,六天差不多就能死了。

挺好的马上第三天了,革命进行到一半了,马上就能见阎王了。

至于莉亚想不见的话就不见吧,他不要求了。

“你想要我死吧。”休斯忽然出声轻声说。

这间病房目前只有他和医生在,他这句话就是对那个冷脸的医生说的。原因无他,他能够看出这个医生望着他时眼神里淡淡的疏离。

尤其是之前莉亚跪地求他别死的时候,他清晰地从医生的眼里看出了厌恶。或许他不需要自杀,只需要好好的按照利亚的意思“活着”,就能慢慢把自己熬死了。

原本远离的脚步倏地停了下来,甚至还去而复返又走到了休斯的目前。

看来这位医生,是很赞同他说的话。

“怎么做?”医生问道。

休斯笑了一下,两天以来的饥饿再加上之前失血过多了,他确实有些虚弱。

“不要给我吃饭也不要给我喝水,我应该不出一个星期就会饿死。”休斯慢悠悠说道。

“可是少爷每天都会连接你的数据,查看你的身体状况。”医生答道。

“你是猪吗,这些管子和感应器,你黏在自己的身上也一样。”休斯又补充道,“莉亚是个生活很规律的虫,他应该每天定时定点检查我的身体数据吧,差不多时间你换过去就好了。”

“好。”

“不要忘了,莉亚很谨慎,我要是□□分了他不会信。所以你报告里要写我一哭二闹三上吊,只要不太过他就不会起疑心。”休斯认真地交代。

他既然要死就死的安安静静,他不想让莉亚再来打搅他。他恨莉亚没错,如果莉亚再靠近他,他恐怕恨不得想掐死他。

“你确定这样有用?”医生说道。

“正好他不也避着我不见,我趁着这个空隙抓紧时间死了,一了百了。我死了你们家少爷要干什么都会没有任何精神负担。他留着我无非就是图我身体图我脸而已。”休斯嘲讽地说道。

莉亚爱他,这个已经是不争事实,否则也不会留下他了。

他静静地闭上了眼睛继续睡觉,两天多没吃饭不喝水他不仅虚弱了还有些低血糖。多说几句话多思考几件事多做一次噩梦好像都会成为他心绪紊乱,心跳加速的最终原因。

他之前听说猝死前心脏会感觉到凉意,如今他希望这股凉意快来。

第三天,他依然没有喝水吃饭,连补充身体的葡萄糖他也跟医生打好了招呼不打了。

今天他感觉世界都有些不一样了,他的视力便弱了。黑夜之中视物更差了。即便开着昏黄的灯光,他也看不清周遭的环境。

他很饿肚子会叫,但是最难受的感觉还是口渴。这种口渴几乎夺走了他全身的气力,就连他的脑子运转都缓慢了几分。

他现在已经开始有脱水的症状了。

他第三天醒来就总感觉恶心,明明什么都没吃却总是恶心干呕。他稍稍摩挲了一下自己的手指,皮肤的弹性也降低了,抿一下唇嘴上干到起皮。

他的睡眠时间已经够了,但身体还是会乏力时常困顿。

他缓慢地闭眼,继续等死。

还有两天了,应该差不多了,他现在连厕所都不用上了,一点儿尿意也没有。

“你的血糖已经严重低于正常值了。”医生走到休斯的旁边嘱咐道。

休斯浅笑了一下回答:“嗯,挺好。”

“如果今天各项数据都到底,我就喂你吃药,药里我会多添加安眠成分,你吃下去就不会再醒,后面避免遭罪。”

饿死、渴死其实是非常难受痛苦且很煎熬的过程,与其这样遭罪,不如帮一把,反正也查不出。

休斯心里忽然间被照射进了一股暖意,还是面前这个对他不甚在意的医生给的。

他微笑着说道:“好,谢谢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