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斯张了张嘴,最终同意地点头了。
他目送着两虫离开,望着他们相互依靠在一起的背影,恍然间有种回到学校里的感觉。
他们好像也很喜欢这样互相搀扶着走,以前莉亚……特别喜欢靠着他。
他其实……也很喜欢。
休斯低头自嘲地笑了一下,都这个时候了还是想莉亚,于是他转身走了回去。
他一进二楼无菌室,克拉克真撅着屁股勤快地在铺他的床。小孩儿个头小,一米都不到,在床上捣鼓了半天也才把被子勉强铺开。
休斯笑着上前一伸手就把小孩儿拦腰抱在了自己的怀里,他嘿嘿一笑挠着小孩儿的小腰。
“哥哥别挠哈哈哈哈痒痒”克拉克撒娇的扭动着身体,在休斯的怀里不断挣扎。
休斯把小孩儿往天上一抛,就像丢东西一样让他完完全全腾空在半空中,再然后小孩儿掉下来了他就稳稳地接住。
这是他小时候长辈们会跟他玩的,不过只有男的会这么做,女孩子手臂力气小也觉得不安全所以不会。他小时候记得他最喜欢玩这个,总让他爸扔他。
“怎么样?”休斯搂着笑成了一朵花的克拉克问道。
克拉克“咯咯”笑个不停,“好玩儿,我要再高一点儿。”
果然,男孩子公的都爱这一点。
不过休斯也就是想逗逗小屁孩儿而已,可没那个力气让他尽兴,于是他爬上了床睡在了外侧,顺便拍了拍里侧说道:“不玩了,来睡觉觉。”
克拉克立马手脚并用爬到了休斯的里面,然后把身体缩成了一个圆圆的小球,蹭在休斯的胸口处,甜甜地说道:“晚安,哥哥。”
“晚安呀,弟弟。”休斯伸手要关灯。
克拉克却忽然抓住了他前胸的衣服说道:“没有晚安吻吗?”
休斯一愣,而后笑了。想来安洁性格温柔又比较会表达爱意,应该没少宠爱克拉克,晚安吻估计只是他众多表达爱的其中一种方式而已。
休斯身中病毒不敢直接亲,于是隔着一根手指亲在了自己的手背上,然后用手指点了一下克拉克的额头。
小孩儿也没察觉出不对劲,笑眯眯地窝在休斯的怀里乖乖地闭上了眼睛。
休斯心里暖暖的,有了念想就不是万念俱灰陷入万劫不复。莉亚对他固然狠,他也恨莉亚,可日子总得过下去。
他明白胳膊拧不过大腿,所以他选择回避莉亚。能躲一时那就是一时,能多看一眼克拉克就多看一眼。
他低下头将自己的下巴靠在了克拉克的头顶,感受着他毛茸茸的头发以及身体散发的热度。
小孩子生命力旺盛体温高,他的胸膛位置不一会儿就被克拉克的体温染的暖暖的。
他很喜欢这种相互依存的感觉,搂着克拉克的手也悄然用了些力道。
之前他以为他很想死,可是现在为了小孩儿他不想了。他要是死了,小孩儿在这个世界真的是孤苦伶仃无依无靠了。
他知道安洁不会亏待了克拉克,可终究这是跟他有血缘关系的虫子是他的家虫,从骨子里就相互联系在一起,他想自己亲手照顾。
拍着小孩儿的背,他终于也慢慢地入睡了。
他自从来了这里,心情安逸后,似乎变得很容易就能睡着。而且一睡就是直接到天亮,中间都不带醒的,也不知道今天是怎么回事,他怎么感觉有虫在他旁边说话?
声音很稀碎也很沉稳还有很多成分的熟悉。慢慢的他大脑在他的刻意意识中醒了。
这一醒,他终于慢慢睁开了眼睛,看到了外界的一切。
黑暗中他看见了有一道黑色的身影坐在他的旁边,他近距离感受了一下几乎是下一秒就确定这道影子是安洁。
他不知道安洁做了什么导致小不点克拉克就横在他们俩中间,很有敌意地拦在他的面前。
休斯直觉安洁有什么事情隐瞒着他,于是他鬼斧神差地将打开的眼睛又慢慢合上了。他眯着眼,保持着勉强能看清面前两虫的动作。
克拉克说:“你为什么大半夜地跑来哥哥房间,还给哥哥打针?”
打针?安洁什么时候给他打针了?他手部收缩感受了一下,果然,他手臂上还真的连着点滴,有什么东西在慢慢往他身体里输送,同时另一端有什么东西在慢慢流出。
“嘘,克克我没有恶意你不要太大声,别吵醒了你哥。”安洁忽然小心翼翼地提醒道。
可克拉克完全没有get到安洁的意思,依然稳稳地坐在他们俩之间,没有一点儿要让开的意思。
“克克,你先让开,让我给你哥先把点滴打完。”安洁继续劝道。
“为什么要给哥哥打点滴?哥哥又没生病?”克拉克甚至伸手攥紧了休斯的胳膊,不让安洁继续动作。
“你……别碰到他打针的胳膊,你哥哥病了我在治他。”安洁急了,语气有些冲了。
“嗯?哥哥病了?没有啊,哥哥只是懒喜欢睡觉,他可会吃东西了,怎么会病了?”克拉克紧张了,两只手更用力地抱紧了休斯的胳膊,低头还在休斯的身上瞄来瞄去。
休斯赶紧把眼睛完全合上,调整了自己的呼吸,没让冒冒失失的克拉克察觉出他的不对劲。
“哥哥懒就是生病了,你别动他,让我帮他把点滴打完好不好?打完了我就好了。”安洁说道。
克拉克对于安洁还是比较信任的,在安洁几句的引导下他终于还是放开了休斯,挪到了旁边。
“哥哥要不要紧?”克拉克着急地问。
“不要紧,很早就开始用药了,来得及。”安洁将一管针剂插入休斯的皮肤之中,冰凉的药剂慢慢流入休斯的血液之中。
他没有阻止安洁的动作而是静静地望着,他不知道安洁在做什么,但是他明白安洁不会害他。
所以等安洁完全将药剂推入他的身体里后,他才睁开眼睛说话了。
“我给我用的是什么药?”他语气很平缓,甚至是没有什么波动,就像是聊家常。
当他这一说话却把安洁给吓着了,他身体明显紧绷了一下手里的针管试剂也掉到了地上。
“你……怎么醒了?”安洁惊得话都说不利索了。
休斯伸手“啪”一下打开了室内的灯光,这一开却看到了更加糟糕的安洁。
安洁脸上全是汗,脸色苍白的无一丝血色,神色疲惫不堪,整只虫的生命力都被什么抽取了似的,只剩下他这副躯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