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他当初就是被休斯那股子单纯阳光的气质所吸引，才会不知不觉地沦陷了。他操作着机甲缓缓着陆，就落在休斯的旁边不远的地方，但他也把握着距离不敢落得太近，怕吓着休斯。

他从机甲里下来，每朝休斯走一步心里就愉悦一分，他憧憬着将休斯拥入怀中，好好地感受着休斯的温度，

可当他走到距离休斯二十米的距离时，休斯忽然喊住了他。

“别过来，就站在那里。”休斯的脸上突然爆发的愤怒让他一下慌了神。

“好，我不动。”莉亚根本一点儿也不敢刺激休斯，所以立马停住了脚步，甚至还把迈出去的脚收了回来，让休斯安心。

“休斯，克拉克在家里等你呢，我们回去吧。”莉亚哄道。

休斯定定地望着他，眼里的悲伤沉重的完全化不开。

“莉亚……我病了，你却不知道。”休斯轻笑着说道。

“我知道，我在治你。你知道坚持治疗时间长了自然就好了。”

“呵——”休斯冷笑了一声，他瞳孔本就是明亮的红色，如今眼白处布满了红血丝，整只眼睛都通红的像极了得了红眼病的样子。

“我留在医院，等着被你变性？”休斯嘴角满是嘲讽的笑。

莉亚的心一下就沉了下去，他脸上一下无光。他哄骗着休斯接受治疗变性，就是想让休斯留在他身边。

他不敢对休斯说出真相，因为他明白以休斯宁折不弯的性格，他就是死了也不愿意那么屈辱的活着，更何况还是活在他这个仇虫的身边。

“我根本就没有失忆……我就是在等，我在等你的好雌父去死！他是杀我全家的主凶，你是帮凶，你们都不得好死！我tm是瞎了眼被你骗光了所有，还害死了安洁！”休斯不受控制地大声怒吼，吼道嗓子喑哑也没停下的打算，“安洁做错了什么？如果没有你们，我活得好好的他也活得好好的。”

“到现在你还骗我，安洁的故乡早就被你的好雌父轰的连渣都不剩！克拉克早就被你们杀死了！”

“他没有，我阻止了他，克拉克真的在我们家里，真的我没有骗你。”

休斯哭了，盯着他看的眼睛里全都是绝望，他抿着唇忽然抽出了腰间的镭射。他吸了吸鼻子将所有外放的情绪全部收了起来，他低着头熟练的上膛，而后慢慢抬起了枪，将枪口对准了莉亚。

莉亚懵了，他两眼无神地望着黑洞洞枪口，不敢置信。休斯怎么会对他动手，休斯怎么能对他动手。

他不相信！

莉亚攥紧了拳头，眼睛一直盯着休斯的双眼，他喉咙干涩心里就想被尖刺刺着，疼痛难忍，“休斯……你真的会杀我吗？”

他的话刚一问出去，休斯的手抖了一下。

他清晰地看见休斯望着他时眼里的不舍。

休斯是恨他入骨，可有多恨就代表着有多爱，他坚信休斯下不去手。就像他们这段时间以来，哪一次他都是全身心地依靠在休斯的身上，休斯但凡是要杀死他都是轻而易举。

“休斯你不会杀我的，跟我回去吧好不好？我们重新来过，我们书还没读完呢我们还没毕业，我们就从学校开始，重新认识重新恋爱好不好？”他尝试着唤起休斯对于他最真实的爱意，并且悄悄迈开步子一步步接近休斯。

休斯眼神充满了痛苦，他低着头思索着，一声不吭的。

莉亚趁机赶紧又往前迈开了几步，就在他距离休斯只有短短十米的距离时，休斯忽然抬头了。

然后突兀地笑了，笑得很灿烂很阳光，这种笑毫无负担仿佛一刹那他们回到了最初认识的时候。

休斯就是这么单纯的样子。

可这种笑在这个时候出现，却另莉亚浑身发凉，后脊背的寒毛根根竖了起来，他意识到休斯已经严重不对劲了。

“我说我病了，你却以为是外在的病。莉亚……我想死很久了，我之所以撑着被你带回去就是因为我知道艾伯特要死了。无论如何我都要死在他后面，这是我唯一求生的信念，现在我如愿了。”休斯一边笑却又一边哭。

他站直的身体，挺起了瘦弱的脊背，收起了面上所有的表情，恭恭敬敬地对着莉亚行大礼，弯腰鞠躬九十度。

“恭贺您成为理查新一任家主，恭喜您享受无上权力，拥有无数金钱。在此我祝贺你，岁岁平安、身体康健，一辈子都能和你想要的权利地位相伴。也求你善待所有虫民，包括白蜘蛛。”说完他就彻底地弯下了腰。

待抬起头后，他眼里所有的情绪都恢复了平静，他盯着莉亚一字一句说道：“莉亚，我也诅咒你，这辈子永永远远都得不到想要的爱情。”

莉亚瞪大了眼睛，自脚底升起来的寒意迅速裹住了他的全身，刺得他骨头隐隐作痛。

还没等他消化这句话造成的伤害，他就看到休斯突然扔下了手里的枪果决地转了头，义无反顾地冲向了悬崖。

莉亚心里一下就冷了，他迅速迈开步子伸长了手，想要抓住他前方不断奔跑的休斯。

可是休斯本就比他前十米又比他先跑，他反应慢了几拍与休斯之间的距离彻底拉开了。

刺眼的阳光照耀在休斯那一声沉重的黑色上，却不被沾染一点儿暖色。他宽大的袖子虚无地随着休斯的动作而摆动着。

他最后的最后指尖扫到了一点那块布料，可是还没等他抓住，休斯就完全跳了出去，纵身而下，直直地往瀑布倾倒的海水中落去。

莉亚惊骇地望着不断下落的休斯，这一刻他身体上所有的感官都消失了，只有他视线内不断往下落的休斯是慢动作的。

他望着休斯闭着眼安详的样子，心里所有的情绪终于还是沸腾开来。

“休斯——”

他能跟休斯跳一次，就能跟休斯跳第二次。

所以他也跟着休斯义无反顾地跳下了山崖，他伸长了手想要像之前那样再一次抓住休斯的手，可是休斯却连睁眼看他都不愿意。就这么完全放弃了所有的抵抗，安心地往下坠。

直到被完全砸入水中，往深海底沉去也不见丝毫挣扎。

冰冷的海水包裹着莉亚的全身，熟悉的刺痛感顿时遍布他的全身。

疼得他本来要抓住休斯的手，条件反射地收缩了一下。

正是他这一收缩，错失了能抓住休斯的最佳机会。

等他缓解了疼痛再一次要伸手时，休斯已经坠入黝黑的海底，让他找不到踪迹。

休斯……休斯呢？他们明明是前后脚掉下来的，为什么休斯不见了？休斯呢？

突然一阵巨大的刺痛，狠狠地刺了一下他的心肺处，连带着他的四肢都痉挛了一下不受控制地僵硬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