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安王淡淡望向皇帝,“陛下还是早些回宫吧,往后多保重。”
皇帝沉默良久,慢慢站起身,尽管脑袋还有昏沉之意,但他依旧努力地维持着自己的姿态。
待他走到大厅门口时,淮安王忽地语气极淡地开口,“陛下若是再无情些,今日也不必对臣说这些话了。”
后面的未竟之语,皇帝已然意会。
帝王清瘦的身体微顿,他知晓对方是故意的。
用轻描淡写的话,一点点地牵扯出他内心的愧疚难安,令他日夜饱受近乎凌迟的折磨。
这便是淮安王对他的惩罚。
对方还是他的臣,不会谋逆反叛,仍旧会秉公办事,却字字诛心。
而自己始终无言以对。
如淮安王所说,若自己再冷血些,便不会受这些情绪影响。
可偏偏他这样的人,说寡情也寡情,说有情也有情。
也活该落得如此孤家寡人的下场,便是离众叛亲离,也不远了。
皇帝忍不住开口,“若是能回到最初认识的时候便好了。”
而大厅安安静静坐着的淮安王,淡淡开口,“若是可以,我只希望同师妹游览大江南北,不入仕途。”
也等同于,希望不要认识陛下。
这个温雅如玉的男人,为了自己最珍爱的人,露出了锋锐淡薄的一面。
以自己的方式,无半点血腥,却令对方感受到近乎凌迟的痛感,日日夜夜,永无止息。
七夕夜。
京城里十分热闹,街上男女大多戴上了面具,楚执和洛瓷也不例外。
他们租了一艘花船,船在水面上缓缓驶过。
水面上倒映着孔明灯的点点灯光,形成漂亮的波澜。
楚执和洛瓷并排坐在一起,他们手中各有一盏孔明灯。
洛瓷弯眸笑道,“师兄,我已经写好了。”
孔明灯内的心愿一般而言是不会告知的,就好似说出来便不会成真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