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先生心里有数,别说侄子对采薇没那个意思,就算有,林家也不会选个落魄家庭的女儿做媳妇。
更何况林一堂是整个家族第三代中唯一拿得出手的男人,其余的要么早亡,要么病秧子,要么不务正业。
当女儿苦苦央求的时候,林先生的胸中有些难以压制的纠结在涌动。
家族利益,大于儿女情长。
一念之间,订婚硬生生地改成结婚。
林先生不想给顾启澜一寸一毫的余地,恨不得明天就让女儿成亲。
“不行!你死了这心,好好跟一堂过日子!我明天就叫人去登报,这次是结婚,不订了!”
林觅的心,结了冰。
林先生忽然转过身去,望着林宅对面的一片黑压压的屋顶出神。
阳台上,只留下林觅和启澜两人对望。
她的手触碰到阳台上光洁的石栏杆,想到了一种解脱的方式。
“不能负了他,也没法抗拒家里的安排,不如就跳下去……”
然而一眨眼工夫,启澜就已经将她牢牢地拖回来。
他的双眸里有水光在闪烁,轻声说:“不要做傻事,好好活着。”
林先生听到轻微的响动,回过神来,见两人牵着手,再次发怒。
盛怒之下,他不打算再为少年留面子。
“林觅,我对他家的情况摸了个大概,就不想再查了。因为恶心至极!他父亲有三个老婆。他大哥寻花问柳,他二哥和日本狗混,上梁不正下梁歪……”
甲午海战的耻辱,是民国海军永恒的伤疤。
林先生打听到启江在日本留学,武断地将其贴上鄙视的标签。
林觅木然地坐到地上,低声抽泣。
启澜默默地走了,双眼噙满泪水。
出生的家庭无法选择,更没法回避。
他连最后的告别也说不出口,比上次离开的时候还要难过。
只记得最后一次回头,看到客厅墙上的钟刚好九点。
大晚上被启泯捆走,学校里那间房是不能去了。
唯一的庆幸,就是把全部积蓄和启江给的钱都拿去买了房,给坏人翻出来不得了。
十字路口,启澜在想,何去何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