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八章 破碎与新生 (2)

而小女儿朱涓涓是他多年来在这个世界上唯一能信任的倾诉者-----

似乎是攒了好一会的力气,他喘着气,用力拉住女儿放在床头的手:

“涓涓,你一直知道......启澜的下落,只是.......不敢.......说与我听,是不是......”

她感到手背和手心,被父亲冰凉的手握得很紧。

“爸爸,他还平安,也比中秋那时候长高了好些。有工作,能养活自己。”

朱涓涓依然不敢把启澜的情况详细一一道来,她怕隔墙有耳。

不想父亲忽然略略加大了声音,继续问:

“哦......那他住哪儿?安全吗?”

“嗯,”她点点头,“病房不是家里,我们不说这个好吗?”

父亲没有再说话,却把她的手握得更紧,几滴热泪流淌下来,如雨点打在手背上。

涓涓看到他的嘴角渗出一股鲜血,急忙腾出另一只手去拿手帕擦。

血把手帕染出几团鲜红,惊得她的身子如同落进了冰窖--

“爸爸,您坚持住,我马上喊护士!”

“我....只想见见小澜......”

朱先生望着女儿,泪水再次涌出,“我有好多话....要他来......”

涓涓的意识一片混乱,她永远都记不起从病房到手术室那段路,是怎样一步一摔地走过的。

直到博远的手术结束,双腿摔得乌青的她终于等到了走在两位洋大夫身后的章文轩。

“大夫,我大哥他还好么?”

“不那么好,明天还有一场手术,今晚只是取了一颗子弹,还留着四颗。”

章文轩见她神色憔悴,不忍心告诉她,博远的手术不彻底,血没成功止住,随时都可能因大出血而死的残酷事实。

“章医生,我爸爸想见小澜,请您帮忙,告诉我他在哪里。”

章文轩的好,启澜和涓涓说过;而涓涓如姐姐一般的关怀,启澜也告诉过这位正直的兄长。

但他也清楚,启澜的境况是危险的,因而不敢贸然同意。

“我去看看你爸爸的情况,如果不太好,晚上可能要打针。”

涓涓脚步混乱地跟着他回到父亲的病房。

此时,朱先生蜷在床上,雪白的被子盖着头,似乎已经睡着。

章文轩心里一紧,快步走到床前,轻声喊:

“朱先生,您醒醒,我来查房了!”

朱先生听到喊声,动了动,把被角拉下来,却怎么也无法撑着双手坐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