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怏怏地松开了绳套,放了林觅,第一个上了马车。
林先生也“放”了朱涓涓。
“先去我们家吧。这件事只能一步步弄清楚。”
她伸手拉住了林觅,行远虽然不悦,也未作抗议。
林先生见女儿跟着涓涓钻进了马车,也随即上车。
虽然是一面之缘,他对这位小姐的人品却心里有数了。
四人在马车里坐着。车内基本是安静的
除了行远偶尔难以抑制住内心的不平,咳嗽几声来发泄。
到了朱家的大宅,涓涓让行远先下车去找人准备葬礼,自己则领了林家父女从侧门进了后院。
林先生环视四周,发现院内的陈设都有着江南的地域味道,猜测这家人应该是北上的南方人士。他虽说常年在海边服役,对北方的形势多少有所了解。朱家曾经是辉煌的,但如同林家一样,在动荡的岁月里,说败就败了。
林觅和父亲在涓涓的安排下住进了院里少有人去的一间客房。
涓涓怕佣人的嘴不严,亲自去厨房里拿了些现成的食物送到屋里来。
她是个细心的姑娘,不但端来了糕饼,还有水果和热茶。
“快吃点东西,都饿了一早了。”
林觅接过食物,有些不好意思,
“姐姐,谢谢您了。”
“不客气。我办完事就回来的,先不要出去。”
林先生也道过谢,目送涓涓关门离去了。
院子外面,送葬的队伍已经待发。
行远抹去了眼泪,整了整孝服,对着三口棺材鞠躬,下跪。
顾启江昨夜答应过要来帮忙,但时辰已到,并未现身。
“四妹,我们上车吧。”
涓涓提着一篮黄白色的菊花,与行远一道上了车。
父亲在世时素来低调,清廉,并未有专门的司机。
这车,过去是哥哥们开,现在是她来开的。
朱家在这边并无所谓的祖坟,加上变故来的太快,连风水先生都来不及去请一个。
只草草在城南选了一处交通还算便利的地方下葬。
漫长的葬礼,在午后结束了。
送葬的队伍各自散去,只留下行远和涓涓落寞地开车往回走。
行远看着妹妹,发现她眼睛比早上更肿,似乎又悄悄哭过几轮了。
他想,妹妹是不是在盼着顾家的二少爷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