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澜立在墙下,天色转晚,又开始落雪。
林先生默默地拿着一柄斧头在墙头站了大约十分钟,侧着头仔细打量那个门外的“叫花子”。
两人似乎在无意识地比耐力。
启澜越是不动,林先生就越没法看到他的正脸,不免生出几分急躁来。
为了尽快确定来人的身份,林先生决定亲自出马。他把围巾往脸上拉了一半,作掩护。
启澜还在犹豫要不要敲门,只听得身后传来急促的沙沙声,墙头雪纷纷落下。
一个身着长衫的高大男人正执着闪闪发光的斧头从墙上一跃而下。
启澜转身,定睛一看,斧头的利刃和自己的脖子之间距离不过短短一尺。
吓得他身子往旁边一闪,脚底连续滑了好几下才站稳。
“你是谁?”
“是来找我的吗?”
启澜一面问,一面掏出了裤腿处隐藏的匕首来。
对方不答话,迅速朝他迎面踢来一脚。
他的手朝下一缩,躲过这一击,另一只手屈肘,直接朝着那人的胸前撞去。
眼看就要撞上,对方反应的速度极快,往后一个空翻。
启澜单手扯住他的围巾,使劲一拉,一条围巾就落在雪地上。
那人连忙一只手遮住脸庞,似乎怕被认出来。
不过,似乎迟了一步,启澜此刻惊喜地发现,和自己过招的正是林先生本尊。
他连忙单膝一跪,抱拳:
“林少将您好。晚辈失敬。”
启澜低头不敢看林先生的表情。
他还记得林觅婚宴的前一晚,林先生喊他到林宅,把顾家的男人们都臭骂了一遍。
启澜也不敢多想这次林先生的态度会不会好转,毕竟他带着女儿东躲西藏,心里难免有火。
只觉得胳膊上一股力量,伴随着暖流。
他还没回过神,林先生已经把他扶起来了。
“小澜,起来,雪地里冷。”
见启澜还怔怔地站着,林先生又替他拍打了头上的雪花和泥土。
“好好的小伙子,弄得这么脏......”
林先生还没把“脏”完全说出来,院子的门却吱呀一声开了。
林觅从门后钻出来,不等父亲许可,就欢欢喜喜地跑过来,一把从身后抱住了启澜。
启澜来不及笑,就已经落下两大滴快乐的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