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文轩听到她的“谩骂”,起初还身子一颤,心里惴惴不安。
接着听了几句,才领悟到了一点悦娴的用意。
她是借着开药专门来探望自己,哎,这个傻女人啊!
章文轩是真难过,真心痛:
过去,自己顶着留洋的名医这个光环,多少大家闺秀仰慕他,他心里却只容下了有一个圆脸,笑起来很温暖的唐小姐;
现在,自己成了阶下囚,唐小姐不但不离他而去,还千方百计地想捞他出去。
只是,悦娴隔了一天又来冒险看他,怎么瞒得过刘警长这种老姜头?
他都担心起她的性命安全了。
章文轩低着头,一言不发地听唐悦娴训斥,好像自己真的贪钱又庸俗,愧对身上的白大褂。
刘警长饶有兴致地听着,慢慢地也松开了林一堂被抓出一道深深红印的脖子。
只见眼前这个疯疯傻傻的人回过头来对他傻笑,边笑边摸那看起来很吓人的红印。
此时,在场的每个旁观者,包括章文轩,都深信林一堂是疯癫的傻子。
唯有刘警长还不全信。抱着最后一试的心理。
他对身边的手下喊道:“去给我找几样好东西来,我倒要看看傻子能有多傻,疯子能有多疯!”
手下们鱼贯而出,不久又满载而归地进了病房。
那几样“法宝”也被摆放在显眼处。
一样是夜壶,里面热气和臭气一齐飞了出来,唐悦娴连忙捂鼻,停止了“谩骂”章文轩。
一样是酒精,很大的一盆,湿湿的冷冷的刺激性气味弥漫得整个病房都是。
一样是炭火盆,还在燃烧。
章文轩的眼睛虽然近视,但鼻子没坏。
嗅觉直接告诉他这三样东西是什么,内心替林一堂捏把汗。
林少爷是他亲手从死神那里抢回来的人。
虽说此人多数时候脾气都不太好,外人看来也很冷漠,内心却不坏。
住院的那一回,有个郊区的产妇半夜大出血给送进医院,却苦于没有足够的钱交住院费,眼看就只能回去等待命运的宣判。
章文轩心情沉重,在办公室打开抽屉翻找出工资来,准备帮助这位可怜的病人,却发现有人赶在了他的前面。
林少爷倚着门,不知何时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