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满地乱喊的人终于闭了嘴,给木桶砸晕了。
一旁的采薇看得满额冷汗。果然环境是可以改变一个人的。
林家金枝玉叶的大小姐变成现在这个办事果敢,出手不留情的模样,可见家里出事后她吃了多少不为人知的苦头,为求乱世活命才被迫如此。
林觅没顾得上看采薇惊讶的表情。她只关心父亲的伤。
她拿下散开一半的头巾,细心地把父亲嘴边的血擦干净,又满不在乎地继续围在脖子上。
两个女孩扶着受伤的林先生一路往偏僻的小胡同里走。
这些小胡同非常不起眼。若不是当初采薇和建华遇到经济困难,只能在好心人的提醒下专门找这种破败小地方的民房居住,还不会有机会发现隐藏在闹市里的各种小路。
虽然绕来绕去很费些工夫,三人走得步履蹒跚,到底是摆脱了那些在大街上蹲守的虎视眈眈的便衣眼线。
林先生忽然想起启澜给的那瓶药是出门就随身携带的,刚才一番打斗,又匆匆赶路,担心药瓶丢失了或碎了。
他伸手往怀里一探,药瓶好端端的还在。
依然不放心,拿在手里对着日光看了好久,确认瓶身无裂缝,盖子也严实,才放了心。
林先生知道自己非吃一粒不可了,轻轻拧开盖子,拔出瓶塞,倒了一粒在掌心。
虽然这药来之不易,只能省着吃,但眼下这一次必须要服用,否则他随时都可能倒下起不来。
“孩子们,我们歇一歇。”
林觅和采薇听到这话都停了脚步,一齐看着他把这粒药服下。
等他服了药丸,缓了缓,林觅连忙有扶住他的胳膊,关心地问:“爸爸,您好些了吗?我们还是回启澜的家吧?”
林先生低头不语,他忽然望着采薇的眼睛,像是看到了什么隐藏的东西。
“孩子,你姓黎,我认得你父母。可你怎么会来这里?”
采薇见他已经猜出自己的身份,也不打算隐瞒。之前她是从报纸上看到了林一堂和林觅订婚的消息,所以在林先生面前有所顾忌。
“林伯伯,我和哥哥是十月底到的北平,想来京城考学。”
她只打算说这一点信息,因为李炎那天被林一堂催着去接他们,中途还闹了点情绪。
“你哥哥呢?你们两个有没有找一堂?”林先生还想继续打探。
采薇的双颊顿时出现一片薄薄的粉红。声音低得几乎听不到了:“我们见过一次,后来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