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平日关系不错的同事看见她,招呼她一起去食堂吃饭。她木然地笑笑,说吃过了。摇摇晃晃地回了值班室,趴在桌上,也不在意别人惊讶的眼光。
她的脸发烫,贴着冰冷的桌面,双手无力地抓着一张新印刷出来的当天报纸。她不敢告诉章文轩,也求着叔叔不要透露这个噩耗给他。可是,最先到现场的那些记者已经把稿件发出来了......
“文轩兄他能承受吗?”这个念头折磨着她,她不得不艰难地挪到了手术室门口。那扇门,居然是开的。
小美轻轻地往里走。小小的手术间,熟悉的东西都在,唯独不见了他的踪影。难道又被抓走了么?
晌午,华夏酒店破天荒地扯下了元旦挂上去的一大堆红灯笼,以极快的速度换成了在风中飘飞的黑纱和白花。一张巨大的横幅从楼上如瀑布般飞流直下,白纸黑字写着:“停业三月”。
悦娴的灵柩运回了家中。悦姗望着再也喊不醒的姐姐,伤心地大哭起来。她瞒着父母,忍着悲痛,悄悄潜入书房,拨了一个姐姐生前倒背如流的电话号码。
章文轩浑身汗水地回到办公室,刚想喝口水坐下休息,顺手接听了电话,如五雷轰顶。
当一个不会撒谎的孩子,边哭边亲口把悲剧讲出来,他的听筒沉沉地坠了下来,眼镜片背后,是无尽的泪水在决堤。
他在这极其短暂的一点休息时间里,经历了有生以来最悲痛的事。可是,肩上的重任还在,下午还有好几个人在等待自己去和死神搏斗。
小美看见他的身影在眼前一晃,手术室的门又关上了。这一关,又是好几个小时,等所有的手术都做完,才看见他出来。
他的眼睛布满了血丝,口罩吸饱了眼泪,沉沉地坠了下来,挂在脖子上。她想过去和他讲话,可怎么也迈不开双腿,好像给粘在了地板上。
她的嘴唇动了动,却不知如何开口。小美眼睁睁地望着他低着头,失魂落魄地进了办公室,一进去,窗户就黑了。随即,从来不放窗帘的人,突然就让两块墨兰色的布落了下来。
他关了灯,拉了窗帘,到底想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