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太快了,从上头还有个男的丢了一个酒瓶子砸过来。”
包子铺的伙计比报童出现得稍晚。他低头摆上一个大盆子,双手沾满面粉和面。耳边先听到碎裂的声响。
“谁砸的酒瓶子?”
他嘀咕着,好奇地探头望店外,恰好赶上了两车相撞。
“黑的车跑了。白的车中间一段烂了。车头扎电线杆了。要多惨有多惨。”
字里行间,都留下了车祸是人为的证据。
“别烧它,留着有用!”
“这么好的材料,证人也说得合情合理,怎么被红笔划了个大叉?”
建华垂头丧气地扶着妹妹到沙发上,“别提了。总编手里就没给通过。他把这些证人的话都给划了。”
“他和你说了是什么原因没有?”
“当然说了。报道不能尽写真话。”
“结果就不给刊登了?”
“哪里这么简单?总编临时换了我同事的稿件,通篇都没提证人。结果,警察局那边昨日就打了电话来,威胁我们所有的人......”
听着听着,启澜的心也沉重了。没想到凭着良心做新闻,在乱世是十分危险的。
“后来呢?风波平了吗?”
“暂时是没事了。我们的总编可是个好人。他在这陪大家熬着,今天下午才回家的。”
启澜的眼前浮现出那个在报馆附近抽烟的中年绅士来。随口一问:
“他是不是两鬓白了,习惯两指夹着香烟,这样子弹烟灰?”
说完,还模仿了一个动作。建华点了点头:
“看来,你今天来找我的路上,确实碰到他了。你我都不要给人家添麻烦。他是我的伯乐。没有他的帮助,我都没钱吃饭,更别提供妹妹读大学了。”
采薇休息了一小会,忍着疼痛一跳一跳地走过来。像受了伤的跛脚小鸭子。
“好了好了,我们一起出去,外头聊。”
“对,我们走。”
他们三人借着夜色离开了报馆。直接从后门连着的黑魆魆的小胡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