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日子跟着启澜一路打了不知多少坏蛋,胆子早炼大了。
怕的是,这帮人若是奔着启澜这个人来,他俩今晚恐怕不容易脱身。
“他呀,就是一个饭店里做工的,和我一样大。我有时进城卖些村里的菜给他。就这么认识了。”
“哦?到底是哪一家店呢?离我这羊肉面馆远吗?”
掌柜的饶有兴趣地继续盯着他,想看看面前的年轻人经不经得起盘问。
“具体的店名我记不得了。交个朋友图个高兴,谁还管这么细?他常常换地方,都是赶集的时候在菜场碰面,有空就一起玩,吃吃喝喝。”
启澜听他扯得煞有其事,撒谎一气呵成,好几次佩服得想笑,拼命憋着。
只听得陈醒放下碗筷,好像是吃饱了。
正当那些人盼望他能多说一点,这小子却仰起头来用力打了一个响亮的大喷嚏,好似平地打了一个惊雷。
把碗发难的伙计离他太近,躲避不及,被扎扎实实喷了一头一脸的鼻涕。
气愤不已,当着掌柜的又不好发火,强行忍着怒火,嫌弃地用袖子不停地抹来抹去。
陈醒顺道教训了这烦人的家伙一把,偷偷乐在心底。
他懒洋洋地揉着鼻子,不好意思地说是羊肉的八角放太多,冲得嗓子太痒,憋不住才出了洋相,希望大家不要见怪。
这还没完,他屁股底下的椅子主动朝着对面的人靠了靠,大大咧咧地笑笑,
“您和别家卖羊肉面和杂碎汤的看着很不一样。民间很多秀才眼瞅着大清亡了,才改行做生意了,您莫不是其中一个?”
他的一个套子丢过去,成功地把对方的话语权夺了过来。
杨掌柜生性有几分孤傲清高,哪里受得了一个乡下来的小毛孩“贬低”自己。
他不高兴地瞪了一眼这个不知天高地厚,也不懂礼貌的“土包子”,板起脸来辩解道:
“本人可不止是个秀才,中过举人的。只不过不想为五斗米折腰,中途辞官背井离乡来京城混了。人生啊,短短的这么一小截,二十年,说过去就过得飞快。”
“啊,晚辈有眼不识泰山,失敬失敬!”
陈醒说完,双手作揖,谦卑地低下头去,“您别怪罪我,乡下人见识少。我们村最有文化的就是秀才了,从没出过举人。您太强了。”
他又崇拜地说了一大桶好听的话,周围的人也渐渐减去了几分对他的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