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启澜双手拼命扒着车上的木杆,身子压住车的后半截。
“陈兄没事吧?!坚持住,不能让马把车翻了!”
他们到底是书生,体格并不强壮。
两人加起来都斗不过一头未成年小马驹,更别提两匹健硕的大马同时发威了。
猛烈的挣扎和晃动中,原本结实的缰绳被绷紧到了极致,扯得如同拉面一样变了形。
伴随着一声闷响,断成了长短不一的两截--被它束缚的马匹也自由了。
它们扬起粗粗的满是肌肉线条的脖子,朝着天空发出胜利的斯叫--
马车整个儿无力地侧翻到了路边,打了数个滚。
眼看前半截栽进了一条臭水沟里,多亏启澜反应快,及时一把揪住了陈醒的脚踝,咬牙拖了回来。
灰头土脸的少年们吃了败仗。
气喘吁吁地瘫倒在地上,眼睁睁地看脱缰的马在面前活蹦乱跳。
“真不该贪心......”,陈醒捂着红肿的半边脸,“牙齿都差点给蹬掉了一颗......”
“这些都是身外之物......不要在意,随它们去吧。”
启澜说完,挣扎着站起来。头上沾了不少泥土,脸颊也添了几道蹭出的血印子。
忽然间,一声悠长的笛音飘入耳朵。
曲子如密集的雪花,纷纷扬扬地落下。
奇迹出现了。
前方桀骜不驯的马跑出去没多远,就像给一只无形的大手降住,一同掉头朝着这边赶了回来。
“这笛声.....好熟悉.....”
不等启澜在回忆里搜寻出答案,就听到陈醒发出一个惊喜的欢呼:
“金姑娘!真的是她来了!”
不久前刚刚见证过三太太的丫鬟兰珠以笛声御马的本事。
没想到隔了一小段日子,小金就吹奏着一只玉笛,在关键时刻来救急了。
悠扬的笛声里,一位妙龄的蓝衣女子运着轻功,从一片竹林里飞快地出来。
窈窕的身形,俏丽的瓜子脸。动作翩然如蝴蝶。
启澜注意到,她虽然面无表情,不悲也不喜,一双细长的眼睛却藏了许多看不透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