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沟里只有鞋子--刚才诳我的?”
“不可能!”东洋人愤愤地跑了过来,舞着拳头振振有词:“我明明把死人丢里边了,又不能拿去煮了,何必骗你呢?”
事实胜于雄辩。起初他执着地认为是启澜看花了眼。
非要自己冒着臭气和寒冷把两只穿木屐的脚“啪嗒”踩了进去,两手在碎冰和浑水里东摸西摸。
少年的耳边登时热闹起来。
除了木屐走路的响声,冰面破裂的响声,还夹杂了对方划水和含混不清的自言自语。
在水里徒劳了半个钟头,东洋人才甩着手掌和衣袖上的泥上来。
从脚到膝盖都散发出冰冷而腥臭的泥水味道,使人想起从下水道里上岸的耗子。
“怎么,不服气了?”
“凭什么要服气!”对方向着水沟里啐了一口,“肯定是同伙把尸体偷走了!”
停了数秒,又赌气似的下到沟里,捞起那只差点让启澜上当的布鞋,“啪”的拍在了地上:
“鞋子还在,就是那个人的!”
借着一线月光,少年仔细看了看被抛到脚边的布鞋,眼里露出诧异。
这鞋的尺寸,居然和树上的那具尸体脚上的新鞋一模一样.......
“你不信,还可以闻闻这水,有血腥味的。”
“够了,我信你。”启澜打断了他,“只是,你为何要挖人的心脏?这种手法太残忍了。”
“我从北海道的农村来到中国,生活了快十年了,见着坏人,最快的解决办法就是把他们变成刀下鬼。越坏的人,就越想挖出心来看看,是不是黑的。”
杀人还讲究这一套。少年沉默了,对方说的好像也有几分道理。
“那个人是不是比较高大,壮,没有......舌头?!”
“没有舌头?!”东洋人也吃了一惊,急忙辩解:“我只挖坏人的心,舌头够恶心的,懒得动手!”
“你肯今晚随我去街那头瞅一瞅吗?”启澜沉思片刻,终于缓缓开口:“有个人被杀了,挂在树上,我猜可能和你干的事有些关系?”
东洋人伸出手来,一条腿高高抬起,看那副神气,还想再来一块钱。
“先和我一起过去,我再给你,决不食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