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洋人坐着无聊,抽了一把竹刀在在地上划。
少年瞥了一眼:竹刀所过之处,竟然是勾勒出了一个房屋形状。
这家伙一副邋遢打扮,心里却装着闲情逸致......
要是等他一笔一划画完,岂不是都要天亮了?
等不起了。启澜抱拳,礼貌地一笑:
“我要走了,告辞。你我从此各走各的路。”
“不行,我可没答应呢,饿了渴了,该来还会来的。”
见他一副死乞白赖的口气,启澜哭笑不得,只得半认真,半戏谑地丢出一句警告:
“听着,今晚我砍了那个不请自来的黑衣女人一刀,她自己跑掉了。你以后不守诺言再来打扰,吓到我的家人,我也砍你一刀!”
流浪武士似乎当了真,丢下还未完成的画,攥紧竹刀“唰”地站起来:
“何必小气呢,多个朋友多条路。我愿意结交你,每月招待三顿饭菜,加一坛酒,就够了。有困难,一定尽力帮忙。不白吃白喝。”
启澜默默地怔了片刻。
他总以为东洋武士是傲慢的,目中无人,嗜血成性。谁料到眼前的这位会打出一副如此卑微的牌。卑微到令人心生同情。
“你的过去,现在,和将来,我都一无所知。让我如何敢交一个来历不明的朋友?”
“我叫北原太。二十八岁了。家乡在北海道,世代种田。十年前当了海军,和沙俄在东北打仗.....后来脱离军队,流浪到了这里.....”
一个东洋人,战乱和动荡的时局里,是什么动因支撑他在中国流浪了整整十年?!
好奇心的火苗一上来,就难以熄灭了。
“北原先生,你为何不回国呢?”
“我在找一个帮助过我的恩人。但这么多年杳无音信,怕是已经遭遇不测了。”
话音刚落,启澜就听到了恸哭声。
深夜,巷子里又冷又湿,却并不妨碍一个憋闷已久的灵魂释放积累多年的情绪。
流浪武士先是旁若无人地朝着天空发出一声声呐喊,再放肆地哭了一场。
不过是不打不相识,对方竟然如此信任他,敢把内心的秘密讲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