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不自讨没趣，语重心长的“夸”了句“弟弟老油条了。”

终于转身回到自己的位置坐着了。

这来来去去打太极耗费了不少时间，等的花都要谢了，导演那边依旧没有新的行程安排。

谢星移抬头望了望。

发现导师vain也一直在训练室没有出去。

按理说导师人数本来就少，平均一个人要看管两个班的比赛，vain不应该一直留在这里，但他一直呆在这个教室不动。

想是对讲机里也没有给导师接下来的安排。

谢星移抬头看的这会儿，vain也和他视线对接，收到了些不同寻常的信号，冲谢星移挥了挥手。

谢星移撑着地板站了起来，走到了vain面前。

vain是几位导师里年纪最大的一个，整个人身上都有着点不可言说的匪气，但兴许是镜头压制，他一直显得彬彬有礼：“之前和导演出去的时候有发生什么异状吗？”

谢星移说：“没有。”

vain：“这边对讲机一直联不通导演那边儿，广播也一直没有通知，能不能麻烦你帮忙找到导演询问一下，随便哪个导演都可以，不用找总导。我在这里没有安排不太方便离开。”

谢星移只能说：“好。”

这有什么不方便离开的呢，又不是高中班主任自习时候得看着小孩儿偷懒不学习，谢星移觉得vain纯属懒得动。

但他闲着也是闲着，也找不出什么拒绝的理由，还是答应了下来。

谢星移重新穿好了自己的外套，朝vain微微点头示意，出了房门。

七个小组都在各自的楼层，由导师负责，导演应该不在具体哪个训练室内。

盘点一下一天发生的事儿，谢星移觉得导演大概率应该还在纠结孔暗的事儿，说不定就在休息室里盘逻辑。

那就是在一楼大厅了。

101这栋楼的设计极其不合理，最大的bug就是楼梯处窗户竟然带了窗帘，说不合理吧又有些奢侈，说尊贵又有些不符合人类习惯。

这会儿没人经过，楼梯里也就没开灯，在加上这窗帘儿和出厂设置一样紧紧拉着，谢星移也懒得一层层去开灯拉窗帘。

就摸着黑顺着楼梯往下走。

谢星移夜视算是比较好的，能隐隐约约看到台阶的轮廓，不至于摔着。

但还是没拐角处坐着的人吓了一大跳。

对方鬼鬼祟祟，窝在楼梯拐角不出声，又好像是胃疼，把自己缩成一团。

谢星移原先是不想管的。

自己的身体怎么样自己想活想死自己就该有点判断，轮不到他插手，但是就在经过这一团蜷缩的人离开之时，谢星移突然顿住了。

这个人他今天中午见过。

就是在导演喊孔暗舍友和自己离开的时候，这个人以“奶撒到身上了要去换衣服”为理由离开了教室。

那个时候就引起了谢星移和陈转两个人的注意，因为对方的状况太像自己和陈转当时发情时候的状态了。

谢星移想，是那个和陈转一样装a的omega。

omega天生要比alpha较弱一些，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今天中午遇见的时候对方就有发情后脱力的表现，现在不会是又发情了吧。

谢星移在空气中嗅了嗅，没有味道。

他直觉这个事情和自己当初的事情有着莫大的关联，忍不住返回去几步，探究一下。

“喂？”谢星移问：“你哪里不舒服？”

这人没有回答。

谢星移又返了几节台阶，到了上面一层，打开了楼梯的电灯，瞬间感觉整栋楼都亮了起来。

他又回到这位撒奶选手面前，发现对方中午说换衣服确实换的实实在在，大夏天竟然换了一身高领长袖长裤，也不知道是为了舞台效果找不到别的衣服搭了还是别的。

谢星移又问：“你哪里不舒服？怎么坐在这儿也不开灯。”

撒奶选手依旧低着头闷在腿间：“……没不舒服，比完了透透气。”

谢星移：“透气去窗台。”

撒奶选手说：“我……就要在这里。”

谢星移：“你今天中午那样我看到了。”

撒奶选手猛地抬头，上身直起来，眼角是可见的红：“你看见了！”

谢星移这才看到他的腰牌儿，知道这人叫闻衡。

谢星移说：“对，我都知道。”

你装omega的事情。

闻衡说：“我不是故意的！”

谢星移心想是啊，你只是为了追梦，见多了见多了，大家都懂。

闻衡猛地站了起来，说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突然就乱套了，我根本就忍不住，但是我不是故意的，场面太乱了，我也很难受。”

谢星移想，果然是发情了。

但是这人一个劲儿道歉也挺奇怪，今天中午没听说哪里有人引起了混乱啊。

不知道怎么的，闻衡突然哭了起来，一边掉眼泪一边讲：“我不敢告诉导演，呜呜呜呜，我也不想这样的。”

他大概哭热了，一边抹着左袖子擦一边儿把右边袖子往上卷。

这一卷，胳膊上新鲜的青青紫紫便都露了出来。

“……”谢星移首先想到的是性癖，又想到了霸凌。

但是这些伤口明显是新产出的，在节目组怕是没有多可制造伤口的机会。

谢星移这才突然想通其中的弯弯道道。

什么喝奶撒了要换衣服，分明是故意弄脏要换衣服遮住这些伤口。

而制造这些伤口的地方又只有一个。

谢星移一把抓住了对方的胳膊，问：“你是alpha吗？”

“啊？”闻衡被问懵的表情不似作假，他说：“是的啊。”

谢星移眼神冷了下来：“孔暗是你打的？”

闻衡：“你不都知道了吗，你，你，你诈我……”

谢星移说：“没诈你，我都知道的，走吧，找导演了。”

这大概就是意外之喜。

要不是在楼道里撞上了当事人，这件事儿还不知道要多久才能水落石出。

按照闻衡的说法，他并非单方面殴打了孔暗。

两人属于在厕所里狭路相逢互相胖揍，揍完孔暗当时还好好的，闻衡艰难出了门，不知道后续怎么回事，孔暗怎么就突然倒牌了。

闻衡说：“非要说的话，他打我是更狠一点儿的。”

谢星移：“……”

俩人在路上一起走着，去找导演。

谢星移还借了个胳膊给人拽着，这样闻衡才勉强没有摔倒。

一路上跌跌撞撞谢星移都没太管，让闻衡自己慢慢边走边爬了。

谢星移说：“为什么打架？”

闻衡艰难开口：“……我不想这样的，我根本不认识他。上厕所的时候撞见了。”

闻衡说：“他突然不太对劲，好像是发情了一样。”

谢星移：“……”

听起来有些熟悉。

闻衡说：“然后我也发情了。”

闻衡不说话了。

他大概是觉得有些难堪，不想再继续往下讲，但又实在觉得不好意思，不停的给谢星移道歉：

“我听说他们好像有人误会你了，我应该早点出去承认的，对不起。”

“我也没想到会变成这样，刚刚我本来就是打算去自首的，但是犹豫了特别久坐在哪里都没动。”

闻衡说：“导演说自首的时候我怕了，我不想让别人知道不太正常。孔暗是alpha，我也是，这样不就是同性恋了吗……我也不知道我们怎么会对方有反应，”

谢星移说：“也许……孔暗是个omega？”

闻衡说：“不是的，omega不是这个味道。”

谢星移也不问了。

这件事儿和他和陈转那件事儿高度相似，他一直以陈转是个omega这样的理由当作解释和结尾。

但是真要往深了想，除了烦人和臭屁，陈转身上没有任何像omega的地方。

……更别说烦人和臭屁还都是对性别的刻板印象了。

谢星移回忆起当时和陈转对“暗号”时对方的表情和反应，觉得自己大概是误会了什么……

这下解决了孔暗了事情，谢星移再次把自己绕了问题。

又变成了与他相关的烦恼。

事情可能没他想象的那么简单。

谢星移拖着人走在路上，又觉得有些不对劲：“你们发情就发情，为什么要打起来呢？”

闻衡变得更结巴了：“我，我，他……我们都不想做0，他有点生气，就打起来了。”

谢星移：“……”

谢星移看了一眼闻衡的胳膊，突然想到，所谓身上的伤痕，不一定是打架打出来的啊，也有可能是啃出来的。

谢星移和闻衡在训练楼的大厅找了一圈，无论是休息室还是检测室都没找到人。

他们心里都挺疑惑，但没办法，还是一层一层返回楼上找了起来。

这时已经算是逆流。

听旁边的人一说，谢星移才知道因为今天发生太多事儿，提前解散了。

闻衡拉了自己眼熟的人问了问，得知导演此时正在二楼，傲慢的教室里。

谢星移点了点头，两人又重新往上走，到了傲慢教室门前。

谢星移对闻衡说：“去坦白从宽吧。”

闻衡又开始掉眼泪，但这次他没再往后缩，推开了教室的门。

然后俩人就被里面的狂风暴雨炸了个便。

导演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对着空气乱吼：“天天往外面捅！天天往外面捅！这群人真是嫌事儿不够多！就知道给我找事儿！”

“不都说了把他们手机全部都收了吗！下次直接开屏蔽仪把所有人都屏蔽了算了！就知道搞事儿。”

陈转竟然也在这里，面无表情道：“说这些都没用，你赶紧把声明发了。”

导演说：“发什么声明？还有你，你悄悄带手机就算了，我说你什么了吗？你还敢拿大号往外面发微博？我们节目组还有权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