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生死相随

如果他早一些对她说出那些深埋心底的话,如果除夕那时他无犹无豫地认出她,如果昨夜他选择不允,会不会今日让她牵肠挂肚的人就会是他?

佛说:“万法皆空,因果不空。”有因必有果,有果必有因。可惜,这世间没有如果。

辰族不起眼的一间柴房中,若无微小的窗自外透过些许光亮,也许这里就会成为一间暗无天日的牢房。

一个瘦若古柴的女子蜷缩在角落里,身上到处布满了鲜红的鞭痕,头发蓬松散着,面黄肌瘦的模样狼狈的几乎认不出是谁。

柴房紧锁的门终于被人从外面推开了,小房中顿时令人眼前一亮。

来人是一名男子,一身令者官服,显然是刚刚下朝便急急赶过来。顾令迈着小步上前,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青茉?”

青茉仿佛遭受到什么巨大刺激一般,情绪激动的无言形容,全身上下无一处不在发抖,凄厉大叫,“别过来!狼子野心,我绝对不会再帮你们一次!我该死……对不起琴然……我真的不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

顾令茫然不知所措,对身后三尺外的墨云箫秉道:“少主,她好似疯了。”

青茉忽然站起,指着顾令发狂大叫出声,“我没有疯!是你怂恿我做的!如果不是你,我怎会做出那样的事情?我根本不会去背信弃义背后捅刀,伤了琴然又害了少主……”

墨云箫一动不动地看着她,一眼冷血到比极地冰雪还要冷,闻后漠然看向顾令。

顾令心内一颤,“少主明鉴,属下发誓从未背叛过少主!”

月令在旁点头赞同,“少主,七令之间顾令与属下一直以来都追随于您,断不可能是他背叛。”

玉指轻轻扣了扣袖上的华丽牡丹,泛着冷意的凤眸淡淡从顾令身上撇开,墨云箫沉沉“嗯”了一声,当是默认。

顾令感激涕零,“谢少主信任,属下定当万死不辞!”

墨云箫转而淡漠无情地看向不远处发疯的青茉,只是一瞬便孤冷离去,犹如寒冬腊月的霜颜在微光中显得更加冷寂,“把她放了,派人日夜看守,找个傀儡易容掉包。我要的是滴水不漏,莫让族主发现。”

顾令月令纷纷应“是”,垂首恭送。隐尘进来小心翼翼地拉起青茉,点了她的睡穴抱着她离开。他们都明白若是真的叫族主发现会是什么下场,毕竟少主已经不是以前人微权轻的少主了,性情大变的令人毛骨悚然如坐针毡,杀人之间可以封喉不见血,修罗也未必能承受的住他那寒风刺骨的一面。

走到墨玄殿门前,他微微蹙了眉,凤眸之下是一派多少混有暖意的温凉,广袖利落一掀,门自然而然开启。

多年未见,虽仍是一袭竹叶青衫,但还是腿去了以往欲充当闲云野鹤的潇然,半隐于庙堂的铮铮男儿志一览无遗。就如墨云箫不再是一身的纯黑锦绸云缎,袖上清雅脱俗的墨莲再无,只有华丽灼灼的牡丹。

这五年,说不尽的凄凉,道不明的苍茫,人世间有太多事情是终其一辈子都无法勘破醒悟的。都说改变一个人很难,可真当经受过常人之不能经受,还能确切如此说吗?

衣领的白云纹泛着冷冷华光,掌风带有清冽火光瞬而将所有门窗闭上。前一秒晴空万里,后一秒暗幕密布。

文煜从座上站起,沉重一叹,“今时与往日大不相同,不光是师兄,还有我,更有他人。”

掌间火光熄灭,墨云箫漠然直视眼前漆黑,如同那一眼望不尽的五年幽禁,夺去了他本该谈笑风生的温雅如春,“一眼秋水,一眼望穿;一掌桑田,一掌泯灭。事与愿违造就了己与天违,可笑我一直秉持什么君子风度。”

文煜抿唇,道不明的哀伤苍凉轻飘飘地浮动环绕在二人之间,“只要师兄心中还存有一丝光……”

“君子有三畏,畏天命、畏大人、畏圣人之言。放在我这里一样都不惧,且天下皆说我不忠不孝不仁不义,言我卑鄙无耻丧心病狂,你说我还有可能回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