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下一时犹豫不决,紧握惜瑶肩膀只能告诉惜瑶实话,“他在晗梅轩看望郁夫人。但郁夫人恐怕是要不行了,你想想,他自那五年来身体一直时好时坏不由准,我们如果现在去告诉他,他能受的住这双重重压吗?”
惜瑶放开他无助哭喊,“那也不能放弃姐姐啊!姐姐如果真的出了什么事,不仅云箫大哥会悲痛,连我们也会后悔莫及,将来的日日夜夜能安心吗?”
文煜半分不理会她的哭喊,只是讽刺加暴怒,“那是将来的事!他俩本来就不适合在一起,不是这个害那个受伤,就是那个往这个心上捅刀子,你愿意看着他们天天这样吗?沉仙门事变因为顾念她,师兄落入贼网,在无端炼狱受了整整三年的残灵灭骨之刑,可那时候她在做些什么?日日同寒岐轩形影不离,你侬我笑,何曾顾念过师兄的一片痴情?”
惜瑶已经听懵了,与其说满心的不明白,倒不如是不愿意去明白,什么三年残灵灭骨之刑,不是五年幽禁吗?
待到文煜将事情原委一字一句仔细告知她时,她才恍然明白,悲愤又添加几分。可她仍旧不能不顾及风琴然,遂提议绕过墨云箫集结里岳众人一起去找,文煜也是沉默寡言地答应了。
而迎雁在风琴然忽然失踪后自责不已,只能暂时前往幻族行宫暴露主子风琴然的身份给白虎使,寻求更得力的力量寻找小玄女下落。
于是当夜,有三队人马外出搜寻有关黑影和风琴然的踪迹。一队是辰族,一队是里岳,一队是幻族。
而晗梅轩中,呈现的却是这样一副情景。
墨云箫自离开雪亭后,本想快步去追风琴然,但轻功刚要踏起,隐尘就带着郁夫人疾病复发严重已经油尽灯枯的消息急急赶来,他无奈之下只能先派人去找风琴然,确保她的安全,自己则匆匆赶去晗梅轩。
见到郁夫人时,她面色有着一丝红润,完全不像下人所说的那样严重。但墨云箫自身对医术也有所了解,这样子与平时不同的郁夫人,只能是回光返照的结果了。
他重重跪在床前,神色凝重,看着郁夫人一语不发。
郁夫人慢慢坐起身,慈母般摸上墨云箫的脸,喘气着说,“你……能否再叫我一声母亲?”
云白衣袍忽然一动,玉手轻轻揽起郁夫人的身子,让其整个重量倚靠在他的胸膛,“不论怎样,我本无父无母,在辰族备受众人诟病,是您给了我上千年的爱待,您养我育我,这份恩情我不能随意抹去。”
郁夫人虚弱无力地笑着,等待着他这最后一声“母亲”,可终究还是没有等到。她的笑由微笑变成了苦笑,“那……你答应我一件事儿,全当还我这份恩情,可以吗?”
墨云箫不敢再看郁夫人的脸,吸气抬头望向天花板,凤眸犹如一汪洋泉,几乎要澎涌而出,“什么事?”
郁夫人手扣他坚实的臂膀,带有满腔遗憾地一字一句叮嘱他,“我知道我不该这样说,但我实在放心不下岐轩,你可以替我照顾他吗?不要再怨他恨他,沉仙门的事和你五年所经历的追溯到底是我和族主造成的。岐轩那孩子虽然也不喜你抢走玉丫头,拿剑指过你,可他心底始终还是愧疚于你尊敬你为兄长的,不然不可能让玉丫头继续留在你身边了。”
倔强固执地一行清泪无声无息淌过脸庞,想笑想不出来,想哭哭不出来。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可是他还是流出了眼泪。
原来养他育他的郁夫人临终前对他所说,从头至尾都只是为了维护她那个亲生儿子,也不惜落下自己面子朝他要下承诺。她为自己亲生儿子说的那么好听,句里句外意思是让他不要再故意针对寒岐轩。
可他有哪次真的要了寒岐轩的命?难道在她的眼里,他就是一个一定会残害寒岐轩的小肚鸡肠、卑鄙无耻的小人?千年的养育,她不信他,如此认为他,他不知道这究竟还有什么意义所在?
郁夫人见不到他的承诺,睁大了眼睛用力盯着墨云箫,“你答应我,若不答应,我就是死也不会瞑目。”
喉间一大股腥甜刹那涌出,映满郁夫人前脯,更染红了墨云箫颤抖的双掌。